將这些歷史的碎片拼接起来,再投入文学的想像,去填充人物的呼吸和心跳。
我想,所谓的『真实感,可能就来源於这些沾著歷史尘埃的细节吧。”
这番朴实无华的回答,却让在场的所有人肃然起敬。
尤其是前排的郭绍虞等几位教授,更是频频点头。
这正是他们最推崇的治学精神——板凳要坐十年冷,文章不写一句空。
会场的气氛愈发热烈,提问的手臂如林般举起。
就在这时,一个谁也没想到的身影,在一位学生的搀扶下,从礼堂的侧面角落缓缓站了起来。
会场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位鬚髮皆白、步履虽缓但精神矍鑠的老者。
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目光深邃而平静。
“是朱东润先生!”
不知是谁低呼了一声,全场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朱东润!与郭绍虞陈望道等並列为復旦中文系“十老”之一,中国现代传记文学的奠基人。
其治学之严谨、学术地位之崇高,在整个中国学界都是泰斗级的人物!
就连主席台上的郭绍虞都连忙站起身,快步迎了上去:“朱先生,您怎么也来了?身体吃得消吗?”
两人论起来属於同辈,郭绍虞甚至比朱先生更大上几岁,但后者这两年一直抱恙,因而有此一问。
朱东润摆了摆手,示意无妨。
他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讲台上的陆泽身上。
整个会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这位学术巨擘的开口。
朱东润没有拿麦克风,但他苍老而有力的声音,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陆泽同学,他们的问题都是在问『锦。老朽只问一个问题,是关於『灰的。”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格外锐利。
“你的书名《锦灰》,写的是锦绣繁华如何化为灰烬。
但在陈景云这个人物身上,在那一片国破家亡的废墟之中,你作为作者,最想为他,或者说,为那个时代,留下的那一点,没有化成灰的东西,是什么?”
这个问题一出,整个匯报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它已经完全超越了情节、技术和史料的范畴,直抵文学的內核,直问作者的本心!
这不仅是在问小说,更是在考量陆泽作为一个写作者的胸襟与风骨!
陆泽站在讲台上,也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