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九渊不知自己是如何强压几近沸腾的怒火,又是如何没将此地踏平后再走。只因怀中的人呼吸愈发孱弱,细如游丝。
他翁然抬眼,那双乌玉般的眸子燃起一丝极细的红火,即便面容再清隽,也压不住周身的邪气。
“死。”
白影踏足之处,连连传来惊天惨叫,血腥味浓郁地像浸满水的空气,叫人生出骨子里的恐惧。
“啪嗒……”
随着一滴滴鲜血顺剑尖滑落,白袍上的黑色愈来愈多,走廊两侧摆放的水晶不停闪烁,逐渐映照出一道身着玄袍的高大背影。
强大的威压一点点侵蚀着整个宫殿,五彩的装饰褪去原有的色彩,紧接着“轰”地巨响,竟坍塌了大半边。
秦九渊正要扬手,又被怀中之人的闷疼声制止,最终虚虚望向某处,冷哼声扬长而去。
管事的等人走远,才堪堪缓过口气,“大大人,要不要小的去追?”
那人逼得退却半步,嘴角微扬,“急什么,那东西可不是一点魔草魔药能解的,他总有一天会亲自上门——”
“跪着求我。”
……
魔宫发生了一件大事。
一件让众魔医瞠目结舌的荒唐事。
平日里最痛恨修士的魔尊大人,如今竟抱着一名女修士回到寝宫,浑身覆满不知名的魔血,那眼神吓得众魔不敢直视。
“如何了?”
“…尊尊上。”
魔医斟酌片刻,瞥了眼床上的人,还是胆战心惊,“这姑娘中了一种珈蓝特有的禁术,能杀人却可保持肉身不坏。”
“再加上修、修士经脉特殊,与魔界的药物相冲,已经耽误了最佳的治疗时间,只能拖…拖延一二。”
“属下定会找出其他办法,给尊上一个交代!”
吐出最后一句时,他只觉荒谬至极。行医这么多年,还从未给活的修士看病,大多都是些高阶魔族。
身后一众统领也噤若寒蝉,头压得极低。
秦九渊揉了揉紧皱的眉心,良久吐出一句。
“退下吧。”
“没有本尊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入。”
“是。”
待人群散去,他静默望向床上的人,视线逐渐放空。
此毒用灵力无法解开,且极为霸道,唯有用同样霸道的魔血彼此冲撞,兴许有一线生机。
可稍有不慎——
便只有死路一条。
秦九渊脖颈布满魔纹,属于魔尊的红印浮现在眉心,衬得这张冷白的脸愈发阴郁,眼底是盖不住的疯意。
“阿灵,你信我吗……”
这声刚落,他指尖凭空划开一道浅痕,当血液顺着施灵齿缝猝然钻入时,他只觉心脏闷疼。
可想到他的这点血,如今也属于她时,骨血里的兴奋如雨后春笋般肆意疯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