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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对爹爹真好（第2页）

案头一盏莲花座铜灯被点亮，烛火在琉璃罩内安详地跳跃，将温暖昏黄的光晕铺满整个小厅，也将那些菜肴照得油润光亮，愈发诱人。食物蒸腾出的热气袅袅升起，携带着糖醋的酸甜、鱼鲜的醇厚、鸡汤的温润、以及米饭的清香，交织成一种令人无比安心和满足的香气，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轻易便能勾起人最原始的食欲。

谢采被姬别情扶着在小几旁坐下，身上披着一件厚实的外袍，将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晶晶的，落在那几道菜上，带着几分孩童般的期待。

叶秀秀被海瀚抱了进来。一落地，她就迫不及待地挣脱了海瀚的怀抱，小短腿“哒哒哒”地飞快跑到小几旁，踮起脚尖，小手扒着桌沿，努力将小脑袋探上去，乌溜溜的大眼睛挨个儿扫过那些菜碟，小脸上瞬间绽开毫不掩饰的巨大欢喜。

“糖醋排骨！蒸蛋！鱼！还有鸡汤！”

她脆生生地一个一个数过去，当看到那碟胡萝卜条，更开心了，眼睛亮得像两盏小灯笼：

“还有给小兔兔的胡萝卜！”

她仰起头，看向姬别情，笑得眉眼弯弯，那笑容纯粹得像是被阳光洗过：

“谢谢父亲！都是秀秀喜欢的！”

姬别情弯下腰，伸手，用指背极其轻柔地刮了刮她小巧挺翘的鼻尖，冷硬的眉眼在烛火与女儿的笑靥中化作一池春水。

“不止是你喜欢的，”他低声道，目光转向谢采，“还有你爹爹喜欢的。”

叶秀秀立刻顺着他的目光转向谢采，小脸上的欢喜稍稍收敛，换上了一副无比认真的表情，那严肃的小模样，让她看起来像个在叮嘱重要事项的小大人：

“爹爹，”她看着谢采，一字一句，说得清晰又郑重，“你要多吃点！快点好起来！等爹爹好了，就可以陪秀秀一起喂小兔兔了！”

谢采看着她，看着她那张写满期待的小脸，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那点因为病痛而生出的阴霾，瞬间被这纯粹的笑容驱散了。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那动作很轻，却带着满满的温柔。

“好。”他应道，声音比平时低哑些，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温和与承诺，“爹爹听秀秀的，多吃点。”

海瀚一直安静地立在门边，看着这温馨一幕。那双总是警惕锐利的眼睛里，也悄悄融化了坚冰，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意浸透。他没有出声打扰，只是目光柔和地在那相依的三人身上停留片刻，然后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细心地将房门轻轻合拢，将这一方被烛火、饭菜香和亲情包裹的温馨天地，完完整整地留给他们。

“咔哒”一声轻响，门扉隔绝了外界的清冷。

小几旁，三人围坐。

烛火摇曳，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叠成一片温柔的轮廓。

叶秀秀有自己的专属小碗小勺，碗里盛着嫩滑的蒸蛋，上面还堆了两块油亮的糖醋排骨。她捧着碗，吃得津津有味，小嘴忙个不停。嫩滑的蒸蛋几乎不用咀嚼就滑下喉咙，糖醋排骨的酸甜让她满足地眯起眼，腮帮子被食物塞得一鼓一鼓的，随着咀嚼轻轻律动，活像一只正在努力屯粮的、幸福的小仓鼠。偶尔有酱汁沾到嘴角，她就伸出粉嫩的小舌头，灵巧地一舔，然后继续埋头专注于眼前的“大业”，全心全意。

姬别情坐在谢采身边，动作自然又熟练。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鱼肉，仔细地将刺挑干净，才放进谢采碗里。他又盛了一碗鸡汤，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吹，待温度适宜，才递到谢采手边。

“先喝点汤，暖暖胃。”

谢采接过汤碗，喝了一口。鸡汤的鲜香在口中化开，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意从胃里蔓延到四肢百骸。他抬眸看向姬别情，那目光里满是藏不住的笑意。

“你自己也吃，别光顾着我。”他说。

姬别情“嗯”了一声，算是应下，却依旧先把他碗里的菜添满，才顾上自己。他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吃着，目光时不时落在谢采脸上，像是在确认他吃得好不好，吃得香不香。

叶秀秀风卷残云般将自己碗里的饭菜消灭了大半，小肚子已经变得圆鼓鼓。她放下小勺子，满足地摸了摸肚子，忽然想起了什么，抬起小脸，表情再次变得认真起来，看向谢采。

“爹爹。”

“嗯？”谢采正慢慢咀嚼着一块鱼肉，闻声看向女儿。

“你今天喝了药吗？”叶秀秀问，大眼睛忽闪忽闪。

谢采被叶秀秀问得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老实回答：“喝了。”

“苦不苦？”叶秀秀立刻追问，小身子都往前倾了倾。

谢采看着她关切的小模样，忍不住笑了笑，如实道：“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