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月把一盏汤药端到纪无忧床前。
“将军,该喝药了。”
那药汤黑漆漆的,看着就苦,气味也苦。纪无忧强作镇定,伸出手:“碗。”
纪月把碗托到她面前。
纪无忧盯着碗看了半天,捧起碗,咕嘟咕嘟一气饮完,止不住地皱眉:“水。”
青桃连忙倒了茶递过去。
纪无忧咕嘟咕嘟灌了一碗水下去,又把碗递给她:“……再来一碗。”
纪月带着青桃出去,只留下青杏守着。
“将军今日看着好多了。”她回头望望,神色轻松了一些。
“我先去小厨房做药膳。”青桃说,“下午再熬些川贝雪梨汤,就当甜汤喝了。”
“嗯。”纪月笑了笑,“还是这里照顾得好,用药也好,从前一生起病,少说要拖半月,这一回倒是好得快多了。”
“若是不急着回去,多住些时日也好。”青桃说,“若是仔细调养一下,应当能更好些。”
纪月叹了口气。
她摇摇头,似乎想说什么,又抿紧了唇。
……
内阁首辅去东暖阁的路上恰巧碰见了红着眼眶离开的睿王妃。
文曜帝见他来了,收起画像。
“陛下已经挑好了人选?”首辅道,“臣来的路上看见睿王妃了。”
“是。”文曜帝微叹,“王妃深明大义,虽然不舍,但还是应下这桩婚事。”
“臣记得睿王只有一个嫡子。”首辅感慨,“都是为人父母,送子千里,不容易。”
“是啊。”文曜帝捧起茶盏,“朕得好好补偿睿王府的。”
首辅感慨着突然思维一拐:“说实话,若是陛下能同纪无忧成婚,让她的孩子做储君,也未尝不可,反正纪氏嫡支无人,不会有外戚,西北军权可顺势收回,只是不能易储……”
文曜帝手一抖,差点把茶盏翻在地上。
“不可能。”他脱口而出,“……不是朕拒绝,主要是纪将军不可能答应。”
“为什么不可能?”首辅对这个想法似乎很心动,“利诱啊,利益到位了没什么不可能的!大不了就许诺她二圣临朝,只要她有了孩子,她不得为孩子打算么?左右是坐,坐您旁边而已嘛。只是不知道她能不能尽快诞下皇嗣……”
有什么问题,这问题大了去了。
文曜帝:“若你是纪无忧,上半辈子纵横西北,下半辈子能窝在后宫里过日子?”
“宫里待着条件好啊,西北多艰苦?”
“……别提了,凤仪宫屋顶还没修。”
“倘若此事可行,别说修屋顶,三百万两军费,纪无忧一个人就是胡乱挥霍又能用多少?”
“好。”文曜帝于是不提这个,“那纪无忧要是看不上朕呢?”
“……您实在不必这样想,即使不论身份,如您这样的男子也是万中无一。”首辅很震惊,“她要是连您都看不上,怕是旁人都入不了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