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可就在那句话问出来的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他像是触电一样地撇过了脑袋,目光无措地漂移着,不知道要落到什么地方,直到看到了同在部屋的厚藤四郎。
“不……”乱藤四郎向着不远处部屋角落里的厚招了招手:“厚,你来看看这身衣服怎么样?”
厚藤四郎满头雾水地凑了过来。
“是挺不错的啦……但我的衣服不是已经选好了吗?”
一期一振的离开没有影响本丸的运行,甚至让这个本丸回到了原本的生活模式,出阵、远征、按部就班地完成日课。
反正大家平时也都很忙碌,即使是空闲的时候,也有其他的亲人在身旁可以聚在一起。
一起玩闹也好,一起去做些什么也好,总之从表面看上去,和正常的粟田口刀派没有任何区别。
只是在一些隐秘的地方,这一场离去似乎还是留下了痕迹。
就像是现在这样。
所有人,包括粟田口的大家,都在有意地回避着有关一期一振的话题。
其他的人是为了不触及他们的伤口,而他们,是在拼尽全力让自己不沉浸在悲伤之中。
大概是那天一期哥离去的场景实在是太过惨烈,让人无法接受了,所以大家默契地选择了使用这样的方式。
药研藤四郎能明白其他人的贴心,也能明白亲人们的逃避,于是也选择了不去触碰,不去过问,大家也知道药研藤四郎能明白。
——因为,他也是选择逃避的家伙的其中一员啊。
一旁的厚和乱话题已经走到了别的方向,药研藤四郎插不进去,视线独自飘向了一墙之隔的另一个地方。
那间部屋在一期一振碎刀后就没有人再搬进去过了,也没有人去打扫,现在应该已经落了灰吧。
唯一被整理过的,就只有当时碎裂在地上的一期一振的碎片,和满地的血迹。
在整理的时候,一期一振所画的那张图案自然也就被发现了。
他们都不是真正的小孩子,在这种情形之下自然清楚这是什么,这是一期一振无论如何也要留下来的线索。
可就在他们把这张图案上交到执法部的时候,却被引荐着见到了其他的人。
……也没有很意外,毕竟也不是完全没料到,那个本丸逃出来的大概不只有一期哥一个吧?
可就在那里,他们得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一振烛台切光忠给他们带来了一个充满意外的消息。
那个诅咒虽然的确暂时无法完全消除,但其实是有可以压制的手段的,而且也不具备一期一振所说的传染的风险。
那时候的一期哥,在显然对此知情的情况下骗了他们。
那一刻的药研藤四郎感受到的不是愤怒,而是瞬间充斥满内心的荒谬。
那是一种被排除在外,从始至终都被欺骗,被隔绝开的荒谬。
一期一振从一开始就做好了推开所有人的准备,他顺从地接受了所有的感情,也尽力地对他们进行了回应,可却把所有的危险都锁了起来,关进了只有他自己看得见的小房子里。
它不仅让自己也缩了进去,独自扛起了那些秘密和苦痛,甚至还亲手给这件房子上了无数层的锁。
大概就是在那一天之后,一期一振这个名字,就跟着他的死亡一同被掩埋下去了。
他成为了无法触碰,却又一直刺痛着的一道裂痕。
连那天在万叶樱下拍的照片都已经在抽屉里落灰了。
这件事他当然也是生气的,当然也是无法理解的,但他其实有一个秘密没有向亲人们提起过。
偶尔,他会偷偷趁兄弟们都不在的时候进入隔壁那个部屋。
一期哥碎刀后的碎片也被留在了这里,这件部屋就像成为了一个坟墓,只用来储存和一期一振有关的那些东西。
药研藤四郎曾经在那里,就只是静静地盯着那些散落的碎片思考,为什么一期一振从头到尾都没有向他们求救过?
明明是那么清楚自己的状况,却选择用了那个谎言搪塞过去。
如果说是不想连累他们的话,一期哥一开始就不会留在这里,更别说什么……想要回家的话。
可他得不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