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中的异常是那么明显,彻底将伪装成平静的氛围撕开,让那个明确的事实无处遁形。
他定定地站在原地,视线死死地盯着地面,不愿意直视加州清光。
加州清光不是不想说,而是现在的他也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以往他的处理方式都是把那个既定的结局藏起来,这也是他唯一经历过的方式,现在它就这么被直白地暴露在大家面前,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出什么反应。
两人之间的氛围一时陷入了无比尴尬的境地。
“啧。”
和泉守兼定火大地出声,环抱着的手臂放了下去,刚刚脸上故作无事发生的表情也淡去了。
他看了看死死盯着地面的大和守安定,又看了看茫然而却不敢出声的加州清光,最后扫过看不出情绪的一文字则宗和面色发愁的堀川国广。
在这样的状况之中,哪怕只是小声的嘀咕都十分明显,大家都清楚地听见了和泉守兼定的声音:“真是的……麻烦死了!”完全看不下去了啊!
真是抱歉啊,他不是什么温柔的类型,在他面前演什么苦情剧之类的事就免了吧——
“啊啊啊——”他直接放弃了那种刻意的轻松,狠狠揉了两把头发,带着点抓狂地喊出声。“我说你们两个啊!”
不仅是刚刚就一直无措着的加州清光被喊醒,一直埋着头的大和守安定也恹恹地抬起头看过去。
和泉守兼定的声音彻底撕破了徒劳的伪装和尴尬,空气又一次开始流通,至少给了人喘息的空间。
一文字则宗按了按太阳穴,笑骂了一句“几个傻小子”,终于不再继续旁观。
他上前两步,停加州清光面前,两双眼睛目光交汇,他直接问出来:“清光小子。”
“刚才的话,你听清楚了,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是的,他自己也听到了那个判决,然后呢?他打算怎么去面对那个既定的结局?
一文字则宗把选择和表达的权力交还给了加州清光,由他自己来说出自己想要的过程和结局。
所有的目光在此刻都汇聚向了加州清光的方向。
和泉守兼定满脸写着不耐烦,但还是一直停留在这里一步也不愿意离开,堀川国广依旧带着鼓励的笑容,等待着他的答案,而一文字则宗就在他面前静静地凝视着。
看清了这些,加州清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把视线飘向了后方的大和守安定那边,恰好和大和守安定隐晦的目光对上。
那双眼睛里的情绪都快要溢出来了。
大和守安定:“……”
他又一次撇过了头。
很幼稚,但加州清光偷偷地笑了。这家伙怎么比他还别扭,真是有够倔的。
不过,只要知道大和守安定还在看,还关心着他的回答就够了。
他牵强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根本算不上笑容的表情,显露出了那些真实的疲惫,坦诚地将自己展露在了大家面前。
“我……”他的声音有些带着激动的发颤,连他自己都没想到有一天能把这些话说出来。“我觉得,轻松多了。”
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他短暂地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整理那些连他自己没想到会冒出来的思绪。
那些在过去都无法显露的,被隐藏起来的想法,都逐渐在脑中清晰了起来,催促着他开口。
“比起不确定的未来,也许固定的终点会更适合我。”
“不用考虑自己之后该何去何从,不用考虑会不会给你们带来麻烦,不用思考会不会在最后狼狈地离开……”
话语中带着无法忽视的释然的意味。
“倒计时已经摆在眼前了,反而就不用一直去盯着它了。”
话音结束,所有人连呼吸声都变浅了。
加州清光平静而残忍地接受了这件事,比他们都要更快接受这个既定的命运,甚至将它当成了解脱。
他没有痛哭,没有愤怒,连一点的难过,绝望都没有。
他只是在既定的悲剧面前,为自己,向他们,“索求”一段短暂到像是镜花水月的美好。
也许这对加州清光来说,的确是解脱的一种方式吧,真正无法接受这件事的就只有他们,希望加州清光能好好活下去,留在这里的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