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事他已经很习惯了,嗯……算是这段时间养成的心照不宣吧?乱只要像这样带着发夹跑过来,就是要他帮忙把发夹夹起来了。
其实如果是乱自己来的话,应该会比他挑选的位置更好看,但没办法呢。
谁叫兄弟这么喜欢撒娇呢?他也只能每一次都满足乱这个小小的心愿了。
“那就是这里了哦?”
“嗯!”
他捏开发夹的鸭嘴夹,对准一缕头发。
……眼前却突然一个恍惚,世界毫无征兆地褪了色。
发夹的颜色不再那么明亮,无论是发夹,还是乱的长发,甚至是木地板,眼前的所有景象都变得灰蒙蒙。他眨眨眼,想让这层罩在眼前的雾气散去,但无济于事。
雾气没有散开,反而跳跃着开始闪烁,像是出了故障的老旧电视机,叠着某些看不清的形状的幻影,一帧一帧地在他眼前卡顿,飘动。
……眼睛,好花。
眩晕跟随着异常浮上来,他再也保持不了平衡,失去了所有力气,手中的发夹也掉落在地上。
他踉跄了一下,手撑住旁边的柜子,艰难地忍受着反胃的感觉,才维持住了站立的姿势。
“……药研?”随着发夹落地和药研刚刚磕在柜子上的声音,乱藤四郎疑惑地转过身。
“没什么。”药研撇过脸,掩饰住自己表情里的一丝意外。
平稳的声音响起,不自觉地带上了他熟悉的,安抚的语调:“只是突然注意到,猫是不是该减减肥了……?”
眼前的闪烁和眩晕终于停止,可色彩却没有还回来。他转回来,随便找了个拙劣的借口,把注意力引到猫的身上,把这件事糊弄过去。
一期一振的眼神在他不那么自然的表情上停了两秒,最后还是把那点异常埋进了心底,用一贯的宠溺的笑说道:“你啊……还真是惯着乱。”他把掉落在地上的发夹捡起来,轻轻揉了揉两个弟弟的头发。
“有什么关系嘛!一期哥不也很惯着我!”乱藤四郎鼓起脸颊抗议。
就像刚刚那样。
药研藤四郎的状态变得有点不对劲,不仅是这些,还总是时不时地开始走神。
乱藤四郎和他说话的时候,一声、两声、三声……也需要第四,或者是五次的时候,才能听见药研藤四郎慢了很多拍的回答。
“药研!”乱藤四郎只能这样提高音量,大声地喊他。
这时候,药研藤四郎才会猛地回过神,眼神中却是空泛的,根本找不到焦点。他只能带着歉意:“抱歉,刚刚在想,部屋是不是也该打扫一下了。”
每一次他都感觉到……变得有点力不从心了。
不是之前在警备部的时候那种感觉,就只是单纯的疲惫。乏力,昏沉,思考都变得迟滞,总是要比本能的行动要更慢一步。可明明是这样的困倦,他却总是怎么都睡不过去,只能在兄弟们休息的时候独自看向远方发呆。
虽然的确是有点异常,但也不能这么草木皆兵。如果什么事都往最坏的方向考虑,恐怕在那一天到来前,他就要被自己拖垮了。
所以,是太累了吧,最近做了这么多事,身体感到不适应也是正常的。
——虽然他很想用这个解释说服自己,但不行。
骨角那边一直在隐隐作痛,他在兄弟们没注意到的时候悄悄感受过,总觉得,比最开始要扩大了一圈,也更加地狰狞。
的确有只是错觉的可能,但他不觉得会是这样。
当这样的事情只发生一次时,他可以劝服自己不要太过忧虑,这可以只是错觉,可以只是疲惫。但当这样的事情发生的太多,不断地,重复地出现时,就无法再说服自己了。
无论是最近越发频繁的走神,还是加重了不止一点的头痛,都明晃晃地告诉了他真相。
他的时间不多了,终末正在又一次一点一点地逼近他。
“……药研?”乱藤四郎的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药研藤四郎眨眨眼。
他已经收拾好了自己,正在粟田口的部屋里准备休息。对面的乱怀里抱着那只猫,说是它一个猫在大广间那边肯定会寂寞,所以就又带回来了。
虽然不觉得猫会因为这个感到寂寞,但这只是一件小事而已,反正之前也没少和小老虎一起睡,他们也就纵容了乱的行为。
“呐。你有在认真听我说话吗?”乱藤四郎不满地鼓起脸颊,对明显就是在走神的药研发出灵魂质问。
“是是,听着呢。”药研藤四郎面不改色。
就算什么也没听到,现在也只能说在听啊,如果直接说自己根本没在听的话,这种时候会收获一个非常愤怒的兄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