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留在这里的就只有他们这几个了。
因为他们固执地不愿去往新的家园,他们还记得在寒冷之中如何点亮火光,所以自愿留在了这里,迎接一批又一批在风雪之中迷路的同伴。
“嗯,这样啊,也是呢。”不知道到底是在附和什么,他含糊地回了两句。
如果是退,前田……他们几个的话,被独自留在这个随时会经历离别的地方,会很害怕吧?而且这里的客人绝对有很多粟田口的兄弟们,也就更不可能留下粟田口刀派的刀剑男士了。
“辛苦吗?”做着这样的事情。
与自己的亲人,与安宁的环境分别,来到这里,见证与过去熟悉又或是不熟悉的同伴的结局,周而复始。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哪一种结局,他、他们都要面临着离别,甚至是死别。
会很累的吧?会感到痛苦的吧?会在某一天感到无法忍受的吧?
哪怕那些迎来终末的并不是自己最熟悉的亲人,友人,可就只是这样无力的感觉,就足以把一个人彻底淹没了吧。
三日月宗近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移开了,药研藤四郎执拗地注视着他,想要从真正的“智者”身上得到一个答案。
三日月宗近没有回过头,他沉静的声音这一次真实了一些。
“这世间最沉重的,往往并不是‘辛苦’,而是‘徒劳’。”
“无论是重生,还是最后的美好,只要他们能在这里得到想要的,这一切就有了意义,就能够带来慰藉。”
“所以,比起对此感到疲惫,我们这些被留在了原地的人啊,也许更应该说的是……‘谢谢’吧。”
药研藤四郎笑了。
是这样啊。
虽然即使没有这些话,他也能坚持着沿着那条道路走下去,但果然,能听到这样的话,才会让他为自己所行进的道路更坚定一点。
好了,足够了。药研藤四郎悠悠地把话题拐上正题:“之前传出去的,应该不会有消息了,对吧。”虽然问出的是问题,可却是用陈述的语调说出来的。
三日月宗近不置可否,而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就算三日月不回答他也知道。
在他到来之前,难道三日月没有为此努力过,没有用他的方式寻找出路吗?不可能的,只是到现在都没有消息而已,以前是,现在也是。
大概也正是因此,他们才会默许乱和一期哥的离去吧。
因为无可奈何,因为这件事已经到达了终末,他们也再做不到有其他的办法,只能迎来这样的结局,只能眼睁睁看着一期一振和乱藤四郎行驶向终末。
哪怕这是一个令人哀叹的,痛苦的结局,他们也只能接受这场离别,然后收拾好这个空荡荡的本丸,等到下一个人的来访。
“嘛,也能料到……”药研藤四郎轻声说着,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为这场对话进行最后的收尾。“反正那时候也根本没有抱有过期望,也就说不上什么失望了。”
虽然他并不是奔着这个话题而来的,但情况刚刚好合适,也该在这种时候下个决断了。
三日月宗近的眼瞳微微晃动。
“而且,这不是有我来了吗?”明明脸上还挂着血和骨化的痕迹,可他却绽开了一个极其自信而明亮的笑,自信到能让对三日月宗近短暂忽视那些不和谐的东西。
“这几天,还有之前的那些日子里,对一期哥和乱的照顾,谢谢你,和大家。”时间已经彻底进入深夜,部屋安静到只有药研藤四郎的话语声。“不过,以后也要拜托您,继续照顾我‘不成熟’的兄弟们了。”
三日月宗近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没有劝阻的意图,只是深深的了然:“这样就够了吗?”
“嗯,这样就够了。”
他已经确定了自己想要踏上的道路,和即将迎来的结局。
是的,他从一开始就决定了这么做。
这不只是属于他的选择,更是他为一期哥和乱,为家人们,能夺来的唯一一线生机森*晚*整*理。
既然那些普通的消息会被他们偷偷地藏起来,那好,那就让他来投下那颗引发涟漪的石子,让他来创造一个无法被掩藏的事件。
“暗堕刀剑在无编制本丸内失控,进行袭击后碎刀。”
这种程度的意外,足够够被传到执法部那边了吗?
他会用自己终将迎来碎裂的身躯,生命,为兄弟们扯开一道希望的路口。
三日月宗近不再言语,眼中的分明是认可的意思。
即使不这样做,已经暗堕严重到这种情况的药研,能作为自己活下去的时间也所剩无几,无论是出于哪一方面考虑,这都是当前最好的选择。他们都清楚,药研就是那个破局的唯一可能和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