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刚过,天光还暗着。
我是被丹田里那缕寒息搅醒的。
那股与母亲同源的阴寒之气,平日蛰伏在气海深处安安静静,此刻却像被一根看不见的丝线轻轻拨动——一跳,又一跳,节律不似反噬时那种凌乱的刺痛,倒更像是某种极遥远的共振。
我睁开眼盯着素纱帐顶,在一片灰蓝色的晨昏里感受那缕寒息从紊乱渐渐变得规律。
它在一明一暗地呼应着什么。
呼应谁?
母亲。只能是母亲。
她的寒息与我同源——当年她怀着我修炼《九幽通玄秘录》走火入魔,那缕寒息便分了一缕渡入我体内。
十六年来它蛰伏着,偶尔在她反噬发作时躁动一下,但从未像此刻这样——这样有节奏地、一下接一下地轻轻震颤。
不是反噬,不是痛苦。
倒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湖心后泛到岸边的涟漪。
我披衣起身。
推开房门,廊下的晨风裹着栀子花的香气扑面而来——那香气被露水压得低低的,贴着青石板地面缓缓流淌。
院角那丛栀子花开得正盛,花瓣上凝满了细密的露珠,在暗青色的天光里泛着微微的白。
母亲的房门紧闭。窗纸上透出一线暖黄的烛光——她起得比我还早。或者,根本就没睡。
我走到门前正要叩门,手举到半空便停住了。
因为门缝里漏出来的不是寻常的烛火光影。
那光在晃——极慢极慢地晃,像水底的暗流,一明一暗,一明一暗。
与此同时,一股极淡极淡的气息从门缝里丝丝缕缕地渗出来——是兰草的清冽,是情动深处女子独有的甜腻,还有一种更隐秘的、只有与母亲有过肌肤之亲才能分辨的味道。
那种味道我太熟悉了。
是她的蜜液混着薄汗蒸腾出来的体香,每一次她在我身下压抑着呻吟时,这股味道便会从她颈窝和腿心同时弥漫出来。
可今日不一样。
今日那股兰草香里还混着另一种味道——更甜、更腻,像桂花酿掺了蜜。
那是柳绮梦的味道。
昨夜她高潮时,整个被窝里都是这种甜腻的气息。
我的心跳骤然加速。指尖抵上门板,没有叩下去,而是极轻极轻地推开了一条缝。门没有闩。
晨光从背后的廊下挤进去一线,正落在房间正中的那张紫檀木大床上。
纱帐半垂,烛火在帐内摇曳,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纱帐上——不是静止的影子,是正在极慢极慢地晃动着的、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轮廓的影子。
我屏住呼吸,将门缝又推开了一寸。
纱帐内,母亲和柳绮梦正以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姿势交叠在一起。
不是往日渡息时那种面对面的唇舌相接——那种姿势端庄而克制,像在完成一种仪式。
也不是柜中那夜母亲跪在柳绮梦臀后替她舔弄后庭——那种姿势里母亲是施与者,柳绮梦是被动承受者。
此刻的姿势截然不同。
两个人都在主动。
两个人都同时在给予和索取。
她们侧卧在床榻正中,四腿交错。
母亲在下方微微仰面,月白寝衣已褪到腰际堆成一道柔软的褶皱,上身只剩一件极薄的素绸肚兜——肚兜的系带松松垮垮挂在颈后,半边香肩裸露,锁骨窝里凝着一层薄薄的细汗,在烛光下泛着细腻的瓷光。
柳绮梦半覆在她身上,藕荷色寝衣同样褪到腰际,肚兜的系带不知什么时候已被扯开,垂在身侧轻轻晃荡。
两人的长发都散了。
母亲的长发是黑缎子般的乌色,铺在枕上像一匹展开的墨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