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子叫满月。
三条横街两条竖巷,从镇头走到镇尾用不了一炷香的功夫。
街上行人不多,偶有几个穿得灰扑扑的散修匆匆走过,和这座镇子一样不起眼。
念衔月站在客栈二楼房间的窗前。
他的房间是客栈最大的一间,但也就那样了——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陈福若是在这里看见峰主住这种地方,大概会当场哭出来。
赵悬的房间在走廊另一头,慕容羡在照顾他。夜溯光在隔壁老老实实待着。
洛霜天在门外站着,念衔月说了不用守,他没听,就抱着霜降守着门,生怕他跑掉似的。
念衔月没有再赶他。
他从袖中取出那枚传讯玉符,灌注灵力。玉符亮了一下,然后归于沉寂。
依旧是没有任何回应。
——
第二天天还没亮,念衔月就敲开了赵悬的门。
赵悬的伤经过一夜休整好了不少,他靠在床头把黑石帮集结点的位置在地图上指了出来——满月岭北麓,一处废弃的矿洞。
“那个矿洞很早以前是采灵石矿的,后来矿脉枯竭就废弃了。”赵悬说,“看守的人数不定,我去的那天看到的有七八个,筑基中期到后期不等。矿洞外面应该还有暗哨。”
念衔月嗯了一声,转身离开。
辰时刚过,四个人出了满月镇,沿着山道往北走。
林子在脚下渐渐稀疏,走了约莫一个时辰的功夫,前方的视野开阔起来。
一片灰白色的岩壁横亘在面前,底部有一个黑黝黝的洞口,不大,约莫只能容两人并排通过。
没有暗哨,没有巡逻。甚至洞口连个看守都没有。
这完全不对劲。
念衔月蹙眉,还是抬脚朝洞口走去。不管这里面有什么名堂,人他今天必须救出来,拖得越久变数越多。
四个人进入矿洞,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念衔月走在最前面,灵识始终保持着最大范围的覆盖。拐过弯道,前方出现了一条笔直的甬道,甬道尽头隐隐透出一丝昏黄的光。
“前面有人。”他低声说,脚步却未停。
甬道尽头是一道铁栅门,念衔月推门进去,里面是一个天然的岩洞,被改造成了关押人的牢房。岩壁上插着几根火把,把整个洞穴照得昏黄。
靠墙的一排铁笼子里关着七八个人,男女都有,年纪都不大,衣袍破烂,蜷缩在笼子一角。
岩洞中央摆着一张粗糙的木桌,三个看守正围着桌子喝酒。听见动静,三个人几乎同时抬起头来。
念衔月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三根冰针从指尖弹出,精准地没入他们眉心。
三人歪倒在桌上,酒碗被碰翻,酒水顺着桌沿往下淌,和血混着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动作快些。”他低声朝身后的人吩咐。
慕容羡和洛霜天迅速上前拉开笼门,把里面的人一个一个扶出来。
念衔月清点了人数,七个。这还只是其中一个集结点,如果其他地方也有,人数恐怕不止这些。
“走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