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溯光根本不听他说话,手抖得厉害,摸到念衔月右肩的灼伤,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哥哥流血了……好多血……哥哥你别死……你不要死……”
念衔月想说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要死了,话还没出口,忽然感觉到一股温热的灵力从那只手上涌了过来。
只见右肩的灼伤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左臂那道焦黑的灼痕也在变淡,甚至连那些细小的擦伤和挫伤都在一一愈合。
更让念衔月意外的是,那股灵力在治愈念衔月伤口的同时,也流向了洛霜天。
它在洛霜天的经脉中游走,遇上了那缕被念衔月困住的邪火,直接缠了上去。
邪火剧烈地挣扎起来,然而不到三息便如同被吹灭的烛火般彻底熄灭。
洛霜天闷哼一声,苍白的脸恢复了些许血色。
念衔月表情空白了一瞬。
治愈能力。还是某种他从未见过、从未听说过的、不带任何灵力属性的治愈能力。
夜溯光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还在哭,一把鼻涕一把泪,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哥哥你别死”“哥哥你疼不疼”。
念衔月深吸一口气,伸手按住夜溯光的脑袋。
“没死。”他说,“别嚎了。”
他就这么一手搂着夜溯光,另一只手抱着洛霜天,觉得自己此刻的状态像极了一个四十岁的中年无能男人——
工作丢了,房子没了,信用卡逾期的催收电话还在兜里响,家里的老年痴呆爹离家出走了。
只剩下两个哭哭啼啼的小孩和一身狼狈,站在人生的废墟上茫然四顾。
他想叹气。但他忍住了,因为一旦叹出这口气,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把怀里这两个扔出去。
慕容羡在旁边终于缓过气来了,他轻咳一声:“师尊,要不我来扶洛师弟?你这样不太好走动。”
念衔月看了他一眼。
“你觉得我现在能把他俩分开吗?”
慕容羡识趣地闭上了嘴。
过了好一会儿,夜溯光的哭声才渐渐小了下去,变成了间歇性的抽噎。他从念衔月怀里抬起脸,双眼绯红,鼻尖红红的。
他伸手摸了摸那块新生的肌肤,确认真的好了,这才松了一口气,又去看念衔月的脸,确认他脸上没有伤,又去摸他的肩膀、手臂。
念衔月忍了。他不断地告诉自己,这个是失忆的,这个是脑子有伤的,这个是刚救下来的,不能打。
夜溯光摸完终于满意了,把脸重新埋进念衔月怀里,不动了。
“你那边又是怎么回事?”念衔月缓了口气,这才看向慕容羡。
慕容羡神色一僵,低下头:“……是赵悬。”
——
一个时辰前。
洛霜天后背猛地撞上一棵树干,疼得他闷哼一声。
他撑着手臂坐起来,只见慕容羡半跪在不远处的地上,正大口大口地喘气。夜溯光则蹲在一棵树下,雪白的头发上挂了几片枯叶,灰蓝色的眼睛茫然地四下张望。
洛霜天站起来,踉跄了一下,扶住树干才稳住。随后转身,朝矿洞的方向迈去。
“你站住。”慕容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洛霜天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