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是被闹钟叫醒的。
不是鸟叫,不是晨光,而是手机那刺耳的电子蜂鸣,把我从一片混沌的梦境里硬生生拽了出来。
我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屏幕——七点半。
周末七点半,放在平时我至少要睡到十点才会自然醒。
但今天我设了闹钟,因为今天有一件事要去做。
我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床上,盯着头顶那盏贴了卡通贴纸的吸顶灯,发了一会儿呆。
昨天的一切像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一个画面上——我趴在这张床上,把脸埋在枕头里,枕头上还残留着茉莉花的香味,而我的手机屏幕上,那个蓝色小软件里的私信对话框明晃晃地挂着几条简短的消息。
昨天早上送走林知遥之后,我躺在这张床上,心里像有一百只蚂蚁在爬。
那个博主的视频在脑子里反复播放,视频里女生被绑在刑椅上挠脚心的画面,和我昨天下午挠林知遥脚心的画面,两幅画面不断地叠加、交替、融合,最后全都变成了同一张脸——林知遥的脸,被绑在刑椅上,笑得泪流满面,对我喊着“别挠了别挠了”。
我越想心里越痒,痒到手指都在发抖。
然后我点开了那个博主的主页,点开了私信按钮,用颤抖的手指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对方的回复快得让我自己都有点没反应过来。
我本以为这种私信发过去,要么石沉大海,要么至少等个一两天才会有回复。
结果我的消息发出去不到十分钟,对面就回了——“随时欢迎过来体验哦。”
就这八个字。
简洁,干脆,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和客套。
好像“来工作室体验”这件事对她来说是家常便饭,每天都有像我这样的人找上门来一样。
然后我干了什么来着?
哦,对了。我被那句“随时”冲昏了头脑,一时上头,反手就回了一句——“那就明天上午可以吗?”
消息发出去之后我就后悔了。
明天?
明天是周末没错,但这是不是太快了?
我是不是应该再考虑考虑?
至少先了解一下对方是什么人,工作室在什么地方,过去要多久——这些基本信息我都还没问,就直接约了明天上午。
万一对方是什么不正经的地方怎么办?
万一是骗人的怎么办?
万一我去了之后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怎么办?
但消息已经发出去了,撤回也来不及了。
我盯着屏幕上那个“已读”标记,心跳快得像擂鼓。
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闪了几下,然后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不是文字。是一个定位分享。
我盯着那个地址看了半天,咽了口唾沫。
对方连地址都给得这么干脆,看起来是真的把我当成了一个普通的体验者,完全没有什么特殊对待。
这反而让我稍微安心了一点——如果是骗子,大概不会这么爽快地给详细地址吧?
我把地址复制下来,在手机备忘录里存好,然后回了一句“好的,明天见”。
发完之后我把手机屏幕扣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的茉莉花香还在,若有若无地飘进鼻腔,和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搅在一起,让我心里既期待又惶恐,既兴奋又不安。
我就这样在枕头上趴了很久,脑子里反复地想着同一个问题——明天,在路程的终点,会是怎样的一群人在等着我?
她们会怎么看我?
我会不会表现得像个彻头彻尾的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