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睛的时候,我花了好几秒钟才想起来自己在哪里。
天花板是陌生的。
不是我自己房间里那盏挂着流苏的吊灯,而是一盏圆形的吸顶灯,灯罩上贴着一张褪色的卡通贴纸,边缘已经翘起来了。
窗帘是深蓝色的,不是我的碎花窗帘。
枕头上有一种不属于我的气味——洗衣液的清香混着一点点少年人皮肤淡淡的气息,和我自己的味道不一样,却并不难闻。
然后记忆才像潮水一样慢慢涌回来。
老槐树的青石小巷,放学时分的落日,格斗游戏的连招对决,挠脚心惩罚,还有那句“你比小时候好像更漂亮了些”。
对了,我在萧逸家。
这是萧逸的房间,萧逸的床,萧逸的枕头。
我揉了揉眼睛,用手撑着床铺坐起身来。
薄被从肩膀上滑落,堆在腰间。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还穿着昨晚那套萧逸的旧睡衣,袖口挽了两圈,裤脚卷了三道,歪歪扭扭的,领口因为睡姿而斜向一边。
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大概乱得像个刚起床的小疯子。
“哦,对。萧逸。”我轻声自言自语,然后侧身往床下看了一眼。
地铺已经空了。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方方正正地码在墙角,枕头放在被子上面。
地面上干干净净的,连昨晚上他偷偷摸摸做那些事情留下的痕迹都没有。
人已经不在了。大概是起得比我早,早到我没听到动静。
我伸出手摸了摸旁边凳子上的袜子——昨天穿过的那双白色短袜,上面印着粉色的卡通兔子。
穿了一整天,走了不少路,不知是否浸透了汗与泥土的气息?
我拿起来看了看,袜子还是那副样子,棉质布料微微有些起球,袜口的花边卷了一道细小的褶皱。
然后我做了一件连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的事——我拿起袜子凑到鼻子边,闭上眼睛细细地闻了一下。
没有味道。那他昨天晚上把鼻子贴在我脚底的时候,闻到的应该也只是沐浴露的茉莉花香吧。
我心里有些好笑地想,也是,昨天我又没有做什么剧烈运动,只是在学校里走走路、上下楼梯,袜子上的汗早就干了,布料只是微微有些僵硬的感觉,但真的没有什么味道。
那些网上说的什么酸味汗味,大概得是大夏天跑步之后才会有吧。
我对自己这个动作有点无语,但更多的是一种好奇被满足之后的轻松。
我把袜子套上左脚,袜口拉到脚踝位置的时候,手指捏着袜口的粉色花边边缘,忽然顿了一下。
一个念头冒出来——我想再试试把手指伸进去挠一下,就一下,看看自己是不是还是那么怕痒。
于是我捏住袜口的外沿,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从袜子侧面和脚底皮肤之间的缝隙里慢慢探了进去。
指尖触到脚底的那一瞬间,一种酥酥的、细细的痒感从足弓的位置传上来,沿着小腿一路窜到后脑勺。
我的手指在袜子里面轻轻勾了一下——指腹从足弓划到脚掌,指甲在脚底的细纹上轻轻刮过。
“噗——”
我忍不住轻轻笑了出来,脚趾下意识地蜷成一团,把袜子前端顶出几个圆滚滚的凸起。
我赶紧把手指抽出来,用手背掩住嘴,看了看门口——还好门关着,没人听到。
自己挠自己脚心这件事要是被人看见,尤其是被萧逸看见,那我这张脸就彻底不用要了。
自己挠和被别人挠,感觉真的是两回事。
自己挠的痒是可控的,手指是自己的,大脑提前知道下一秒会触碰到哪里,痒感会打折扣。
但即便如此,刚才那轻轻一勾还是让我笑出了声。
而就在昨天下午,我的双脚被绑在这张床的床尾,被萧逸用手指、用牙刷肆意地挠了整整十五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