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序流转匆匆而过,京城风物自阳春慢慢熬至盛夏,又伴着秋风转入凛冬。
西北一带的战事足足僵持七月之久,终于再度传来大将军王胤禵平定乱局、大获全胜的捷报。
立冬宫宴,康熙龙颜舒展,特赐一碗热腾腾的水饺,递到近来精神颓靡、整日郁郁寡欢的谨嫔手中,连连夸赞远在边关的十四阿哥战功卓着。
谨嫔瞬间如同被注入满腔精气神,消沉颓势一扫而空,打定主意往后要再度从容周旋,直面敏妃、静妃一众往日处处排挤她的人。
贵妃心底只觉荒唐又可笑,从容向着康熙闲谈说起雍王府近来的喜事,言道:胤禛府中两位庶福晋先后诞下麟儿与娇女,恳请圣上亲自赐下定名。
李静言腹中胎儿平安降生,为弘显与淑妍添了一位同胞幼弟,子嗣满堂愈发兴旺。
年世兰恰逢好运诞下一名小公主,女娃自不会引得胤禛心生忌惮,令他满心欢喜,对九格格疼宠有加。
早前王府已有八子八女,两个孩子恰好同为府中第九顺位,凑成一桩巧事。
王府之中很快又要迎来第十位小阿哥,吕盈风性情爽朗豁达,带着蜀地女子独有的利落通透,趁着李静言与年世兰先后待产安胎、无暇顾及诸事的空档,稳稳把握住时机笼络胤禛。
胤禛时常留宿她院中,没过多久便传出再度有孕的喜讯。
王府接连添丁人丁兴旺,专为胤禛调理身子的杨、叶两位太医早已愁得日夜难安,几乎愁白了满头青丝。
二人日日十二个时辰寸步不离,绞尽脑汁钻研各类滋补调养的方子,一心一意只帮胤禛固本培元。
宜修对此事早已渐渐生出倦怠,身子强健硬朗之时流连各处院落,偏爱沉溺温柔缱绻之中,处处留情毫不节制。
待到把身子熬得元气亏虚、精力不济,就日日守在长乐院不肯挪步,整日将结发夫妻情深义重挂在嘴边。
这些年来循环往复多次,胤禛不觉乏味乐在其中,宜修早就腻透了。
李静言与甘佳·元惠交好,诞下子嗣的喜讯一出,甘佳·元惠第一时间借着入宫陪太后打牌的契机禀明喜事。
太后听闻下令加倍赏赐下去,夸赞李静言福气深厚,为宗室绵延子嗣劳苦功高,顺带还提起她那位同族堂妹李金桂,言语间亦是颇多赞许。
康熙眼露茫然,李静言时常入宫陪太后闲谈解闷,他尚有几分印象,但堂妹李金桂……谁啊?
弘晖悄悄伸手轻扯康熙衣袖,目光隐晦扫过站在弘春身侧的弘历,压低语声轻声提点:“是弘历与悦宁二人的生母。”
康熙心生嘀咕,老八这位好生养的侍妾,不是八福晋从行宫杂役宫女之中挑选出来的寻常女子吗?跟李静言有什么关系?
细细深究才知晓,李静言生父早年获罪失势,但早早主动辞官认罪,并未遭到朝堂深究牵连,家中族中子弟也个个争气,两位兄长尽数凭科举踏入仕途。
就在前几日,还被胤禛特意提拔调往西北前线,担任督军一职历练资历。
弘晖在旁低声将其中内情细细讲明,认亲联宗是彼此互相扶持的人情手段罢了。
康熙觉得这般操作分外眼熟,当年他就是借着这般联宗抬举的法子,借着乌拉那拉氏的名头,抬升乌雅氏的出身门第。
老四与老八两家内宅反倒相处和睦,彼此互通心意遇事互相谋划,一方有心筹谋,一方坦然听从,相处格外融洽。
思索片刻,康熙提笔定下名字,为李静言所生的小阿哥赐名弘昀,年世兰的女儿定名淑娴。
当夜回到乾清宫,康熙特意翻出胤禩早前递上来,恳请册封李金桂为庶福晋的奏折,提笔御笔亲批准奏应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