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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2章 帝心颓暮大势定（第2页）

一连多日搁置朝堂政务，朝中大小事务尽数交由胤禛与胤禩二人协同处置。

一众朝臣见帝王久不露面，纷纷暗自揣测朝堂风向，不少人暗中互通声气，接连联名递上奏折，恳请皇室尽早敲定储位人选。

朝堂之中推举胤禩的朝臣数量最多，紧随其后便是拥护胤禵的势力，真心拥护胤禛的臣子寥寥无几，甚至还有部分老臣上奏，提议重新迎回废太子胤礽。

先前心中稍稍安定的胤禛，瞬间如遭冷水浇头，满心热忱尽数消散，心底骤然涌起强烈的不安与焦灼。

此前生出的种种防备心思尽数褪去，眼下摆在眼前最要紧的是稳稳握住近在咫尺的皇权。

一日没能真正坐稳高位，再多思虑防备都没有实际用处。

满心缺乏安稳感的胤禛，接连五日都留宿在宜修院中，时时刻刻想与她相伴左右，盼着能从她身上寻得底气，稳住自身心神。

没有人天生就能做到心志坚定百折不挠，哪怕是历经世事打磨的胤禛也不例外。

前世登基之后的他行事果决，不惧流言非议，眼下身处夺嫡纷争之中，胤禛还没彻底沉淀出帝王心性。

夜深人静之时，宜修时常轻声提点敲打他，暗自吐槽他性情转变太过迅速，同时默默推敲揣测康熙此番称病究竟是真染病痛，还是另有试探心思。

世事走向早已和过往轨迹截然不同，就算弘晖时常伴在康熙身侧近身侍奉，也没法精准断定这位年过花甲的帝王，还能执掌朝堂多少时日。

眼前的康熙早已两鬓尽染白霜，不复往日意气风发，眉宇之间常年萦绕着愁绪，偶尔还会流露几分悔意，一心只想维系一众皇子之间仅剩的血脉亲情。

岁月磨平锋芒，这位执掌天下多年的帝王，终究是实实在在步入迟暮之年。

一众恳请立储的奏折源源不断送入宫中，往日里坚持亲自批阅所有文书的康熙，看完这些奏折之后，气得胸口阵阵发闷，满心怒火难以压制。

“这群人心思全然不正，个个都心怀异念，分明是盼着朕早早离世！”

李德全与魏珠连忙在一旁柔声劝慰，再三叮嘱帝王保重龙体，切勿动怒伤身，可康熙依旧怒火难平。

盛怒之下，康熙下令将胤禵之子弘明、胤禩之子弘历全都送回各自府邸。

弘晖与弘春得知消息匆匆赶来，一边轻声安抚帝王心绪，一边亲手侍奉帝王喝下安神汤药，耐心为他顺气舒缓情绪，许久之后才渐渐平复帝王满腔怒火。

康熙悠悠长叹一声，心中满是落寞，他再也没有年少时雷霆手段与磅礴气魄。

若是早些年遇上这般朝臣结党请立储君的局面，断然不会这般心力交瘁。

常年忧思缠身再加上年岁渐长，他早已没有精力去梳理朝堂之中盘根错节的利益纠葛。

身居九五之尊的位置，看似权势无边，实则处处皆是束缚牵绊。

他无力倚靠在冰冷的龙椅之上，眼底隐隐泛起湿意，望着身前乖巧懂事的弘晖与弘春低声感慨：“皇玛法年纪大了，如今连决断处事的魄力都渐渐没了，才让底下人这般肆意妄为。”

“皇玛法身子康健，心智依旧清明，万万不可说出这般消沉话语。”弘晖当即出言宽慰，缓缓细数康熙执掌朝政以来立下的诸多赫赫功绩。

弘春也紧随其后，从早年擒下鳌拜稳定朝局，到平定三藩之乱，再到御驾亲征平定边疆之乱，一桩桩一件件细数过往荣光，一点点勾起康熙昔日的雄心壮志。

两人一唱一和默契劝慰，成功消解帝王心中怒火，让康熙脸上渐渐露出欣慰笑意。

康熙满心欢喜将两个孙儿搂在身旁，直言二人皆是足以托付江山的优秀后辈。

殿内气氛渐渐归于平和，趁着弘晖与弘春动身筹备午膳的空档，康熙缓缓挺直佝偻的身躯，取出早已备好的空白圣旨，握着御笔反复斟酌字句，认认真真拟定完毕，再三核对确认无误，传召张廷玉、方苞两位心腹前来加盖玉玺。

手心轻轻抚过冰凉威严的龙椅扶手，康熙低声喃喃自语：“事到如今局势已定，朕已然没有别的选择，再没有退路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