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欠的。欠陆昭的,欠萧家的,欠那个给他药的姑娘的。
?
后宫。
赵清平一身月白宫装,手持长剑,带着两百余名宫女内侍快步走向皇后寝宫。她的脚步很快,裙摆拂过青砖,像一片掠过低空的云。
“守住所有宫门!不许放一人出,不许放一人入!”
“是!”
宫女内侍迅速分散。她们不是正规军,但动作整齐利落,显然经过了长期训练。赵清平走到皇后殿门前,抬手推开门。
皇后坐在凤座上,面色惨白,身边站着萧贵妃——镇国公的女儿。
“赵清平,你要造反吗?”皇后厉声喝道。
“不是造反,”赵清平将剑横在身前,声音平静,“是护驾。请母后在此稍候,寿宴结束,自会放您出去。”
萧贵妃冷笑:“你以为凭这些宫女,就能——”
“就能什么?”赵清平打断她,目光落在她脸上,像两柄细刃,“萧贵妃,您父亲此刻正在太和殿行刺陛下。您猜,如果他成功了,您是继续做贵妃,还是做逆贼之女?”
萧贵妃的脸色瞬间惨白。
赵清平不再看她,转身走出殿门,将门合上。她站在廊下,听着远处太和殿传来的喊杀声,握剑的手指微微收紧。
萧明夷,她轻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你可千万别死。
?
太和殿。
刺客已被斩杀大半,但最后一个倒在西侧台阶上时,殿内已经一片狼藉。碎瓷、血迹、翻倒的案几,乐工和舞姬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永安帝被萧庭轩搀扶着,重新坐回龙椅。他的龙袍上溅了血,不是自己的,是萧庭轩斩杀刺客时溅过来的。他看着满地的尸首,沉默了很久。
他一直以为自己掌控着一切。直到今天才发现,他早已被身边的人算计得明明白白。
“萧爱卿。”永安帝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几分真切的重量,“今日多亏了你。”
“臣分内之事。”萧庭轩躬身。
永安帝的目光转向萧明夷。他看着这个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女,沉默片刻。她站在琴案旁,指尖还沾着琴弦的桐油,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没有立下大功的骄矜。
“萧明夷。”他开口,“小小年纪,有胆有识。赏黄金千两,绸缎百匹,封安平县主,食邑三百户。”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萧将军,你养了个好女儿。”
萧明夷微微躬身:“谢陛下。”
永安帝又看向陆昭和赵清平,一一封赏。陆昭升为正五品骁骑尉,赏金百两;赵清平加监国衔,增食邑五百户。
最后,永安帝的脸色沉了下来:“传朕旨意。镇国公萧权、四皇子赵恪,谋逆作乱,罪不容诛。即刻全城搜捕,凡窝藏者,与同罪!”
“遵旨——!”
殿外,夕阳西下,将满地狼藉镀上一层暗金色的光。
萧明夷站在大殿中央。琴还在,弦已微松。
她抬起头,望向远处渐渐沉落的夕阳,眼底倒映着那一片灼灼的红。
身后,陆昭、谢云书、赵清平、父兄——他们的影子被斜阳拉得很长,交叠在她脚下的金砖上。
她不再是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