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噗嗤!
神案前那两根红烛,眨眼间灭了。
乌云压得天缝都没了,月光全被吞了,将军庙像个被丢进墨缸里的旧鞋。
庙里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太静了,静得人后脖颈发麻。
能被一方百姓供了快两百年,就算只剩半口气,也不是谁都能碰的主儿。
忽然,那尊满是灰尘的神像,开口了。
“你们这些穿道袍的,嘴上喊着无欲无求,背地里谁不是为了香火钱和符箓生意?”
“你们清高?那为什么挨家挨户砸神像、烧庙门?断人香火,断人活路?”
“一百年前你们砍不死我,现在还敢来?”
“下次见着我,绕三里地走,别找死!”
话音一落,红头将军的声音炸得像雷劈。
哗啦——!
一股黑浪扑面卷来,带着腥臭和怒火,直冲宫新年面门!
咔咔咔!
砰砰砰!
庙门、窗户,当场碎成渣!
土墙裂出蛛网似的口子,哗啦啦掉灰;屋顶瓦片像下冰雹,噼里啪啦往下砸。
神像头顶的房顶,直接被掀开了一个大洞。
浓得化不开的煞气,“腾”地炸开。
遮掩没了。
宫新年终于看清了——
那不是神,是裹着腐肉、淌着黑血、长满蛆虫眼的怪物。
浑身上下全是歪的、烂的、扭的,眼睛比烧红的铁钉还亮。
哗啦啦——!
没风,但黑气自己卷起来了。
像无数条毒蛇从神像背后爬出,盘旋、缠绕、咆哮。
那东西,更邪、更瘆、更不是人样。
凌晨四点,天快亮了,但最黑的那会儿,也来了。
这时候,鬼神最强,活人最弱。
业内叫它“逢魔时”——意思就是,凡人撞上,魂都得丢一半。
“啊——!!!”
神像突然扯着嗓子惨叫,嗓子眼像是灌了砂子,听得人头皮一炸。
咔!咔!咔!
它的身体开始崩解,像干透的泥塑,一块块往下掉。
黑红色的脓血,从裂缝里往外冒,臭得像埋了三年的死猪。
每掉一块,露出的东西就越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