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旬刚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子,鬼马就朝他冲来。他立刻扑向一边,又是狠狠一摔。鬼马迅即转身,完全不给展旬喘息的机会。
展旬忍着全身的疼痛,再次站起身来,直接朝鬼马跑去。
“啊——”他大吼一声,侧身跃上马背。
“嘶——”鬼马口吐怒气。
展旬紧紧缠着鬼马,无论如何都不肯撒手。一时间,鬼马四处窜动,踢踏四肢,甩动身子,可怎么也甩不下展旬。
四肢似乎脱臼,全身上下被流动的空气拉扯以至疼痛。展旬依旧不松手。他的意识越发模糊。
感觉到了。。。。。。感觉到了。。。。。。迷糊之际,展旬看见了一片战后之场:尸体堆积,血流成河,一个士兵跪在地上,满背箭羽,身体千疮百孔。他撑着长枪,想要站起身子,可生命正在迅速流失,四肢已然僵硬。他抬头,望着前方,双眸在血泥之下,闪着难以磨灭的意志之火。但须臾片刻,那火也熄灭了,光芒尽散。
大地一片寂静。无数僵硬的尸体,依旧保持生命前最后一刻的动作。在这血泊之中,同样瘫倒着数千马匹,他们双眼突出,龇牙咧嘴,将愤怒刻在肌肉上。
无数黑烟从这些尸体中溢出,一点一点汇聚。许久,一匹黑马从黑烟中徐徐走出走出。
祝余见展旬再无法坚持,立刻冲出,抓着他的衣领,将他从马背上揪了下来,随即带着黎禾破阵而出。
他们退出鬼马的领域,凝视着前方大雾。鬼马站在雾中,泛着白光的眼睛,似乎正凝视着他们。片刻,他消失在黑雾之中。
此时正下着瓢泼大雨,天地一片漆黑。
黎禾问道:“现在杀吗?”
祝余怀中的展旬睁开眼,抓着祝余胸口的衣服,道:“别、别杀——别、别杀——”
祝余敛眸,道:“先回去。”
“好。”
返回之际,黎禾回首,盯着那片空空荡荡的草地,紧锁眉头。
“怎么?”祝余问道。
“我只是在想,要多强大的意念,才能配得上他。”
祝余的眼眸在黑夜里闪着冷光,他的声音深沉凌冽,“那可是千万人马凝聚而成的意念。”
是啊,他那孤傲的身影、那视死如归的气势。黎禾沉思,在她的记忆里,还没有见过这样的人。
三人返回老蔡院子。
老蔡与蔡婶见状,忙地想要将自己的床铺腾给他。祝余拒绝,将展旬放在柴房屋子的床铺上。
三人都湿哒哒的。衣服滴水,打湿了地面。
展旬冷得不禁抱着双臂,瑟瑟发抖。
蔡婶推开房门,问:“你们有换洗的衣服吗?”
黎禾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她看向黎禾。因雨水,黎禾的衣服变得透明且紧贴肌肤,将婀娜的身材显露出来。她忙道:“姑娘,到我房间来换衣服吧。”
黎禾拿起自己的包裹,点了点头,随着蔡婶进入她的房间。
蔡婶递给她干净的布料,“擦一擦。”
“谢谢。”
“那、那你先换。”蔡婶退出房间。
黎禾环视四周:简陋、狭窄的土坯房,房中一张床,墙边堆着工具,挂着一些干野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