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黎禾的性格发生了变化?这是什么因?”
纪语道:“我说过只要故事的亲历者沉浸于故事,故事就能自动上演,她自然能够自由控制角色了。”
“亲历者?禾儿也是亲历者?”
“第一遍的故事,她不是亲历了吗?”
展旬一愣,这也算亲历者?
“她现在既不是原本故事里的女孩,也不是她自己,而是她所理解的那个女孩。”纪语撑着脑袋,笑道,“很有意思吧。这可是我精心打造的阵法。”
展旬沉默。为了不让故事走入之前的结局,前几夜本应该前往梦神庙,参加那乐桃娘子准备的鸿门宴,但展旬让祝余拒绝了赴宴。他本想让故事继续发展,让祝余与黎禾真正在一起,然后就赶紧结束故事,可没想到现在故事再次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舞台上,眼见着祝余与黎禾不断走下楼梯,展旬却心慌难耐。
酒楼一楼中间,舞台高筑,舞台上,乐桃一系华群,翩翩起舞;她脚踝处系着铃铛,铃铛随着她的舞步叮当作响。
祝余与黎禾走向台前,两人皆有些诧异。而乐桃却朝他们莞尔一笑,扔出手中的长袖,打在祝余与黎禾之前。
“呵呵。”她转身,扭动腰身。
一曲舞毕。祝余发现房中除了他们三人,再无其他人,这人又想做什么?
乐桃提裙,赤脚从舞台上走下来,“我跳的怎么样?”
祝余抱肘,“还行。”
“是啊,还行。”乐桃大笑一声,“你记不记得,我们曾经前往边境,想要走出心沉大海,结果被困在那儿,迷失了方向?那一日,为了鼓舞大家的志气,我也跳了一曲。”
一段不属于祝余的记忆,窜入脑海,眉角忍不住抽动。
乐桃见祝余不回答,转而走向黎禾,“我不太相信像祝余那样的人,能够去爱任何人。。。。。。毕竟他是一个对于人生已经全然失去信念的人。。。。。。。他这种人,骨头都是烂的。。。。。。。”
“我不这么认为。”黎禾淡淡地开了口。
“不这么认为怎么认为?”乐桃大怒,“他杀人如麻!嗜血成性!□□好色!这些罪行桩桩件件!可不是我冤枉他,呵。”
乐桃忽而轻笑一声,“难不成神明就喜欢怜悯这样的烂人。”
祝余身体不受控制地一颤,“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什么?”乐桃鄂然回首,“祝余,若不是我好奇,派了人来打探这个女孩,还不知道梦神就睡在你枕边呢!”
乐桃拍拍手,顿时无数位高手显现楼中,将他们团团围住。
黎禾脸色顿时苍白,“你在说什么。。。。。。”
“祝余,我权当你还不知道她就是梦神,你曾经日日夜夜想要杀的神!”
“不可能。”祝余脸色一暗,但他心里清楚,这个人其实从一开始知道黎禾可以入眠时,就敏锐地怀疑她是梦神。这么久以来,他或许在自我欺骗。。。。。。毕竟以前失败了太多次,不,是根本就没有成功过。。。。。。而此时此刻,好不容易有一个人来爱他。。。。。。
祝余紧蹙眉头。角色的痛苦与愤怒,他都能感知到,可他清楚地知晓自己不是这个角色,所以能跳出痛苦观察他,但却也控制不了他。
乐桃指着祝余的心脏,“你一开始就清楚的。。。。。。这世上哪怕有一丝梦神的痕迹,也一定是你最先发现。祝余,你不过是被这虚假的爱情蒙蔽了。在这样虚幻的世界,追求虚假的情谊?有意义吗?”
黎禾怔怔地望着祝余,“不是这样的。。。。。。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就算一切是虚假的,可我对你爱,不是虚假的呀。。。。。。”
祝余愕然抬眸,凝望着黎禾。两人隔空相望,一个在证明,一个在确认。
“祝余。。。。。。你最痛恨虚假了,不是吗?你最痛恨这个虚妄的不夜城,不是吗?不要在犯糊涂了,我们向往的自由终于要来了。”乐桃在祝余耳边低语,“你想想,我们的痛苦源于何处?你的亲人、朋友因何而死?你曾经也很想救一个人不是吗?可他还是死在了你的怀里。。。。。。这一切的一切,不都是梦神的罪孽吗?”
祝余很快察觉到颤抖的身体想要上前抓住黎禾,他强行想要控制身体。看来这个人就算对黎禾动了情,也敌不过心中对于梦神的仇恨。展旬想要强行改变故事、改变这个人的对于黎禾的情感,但如若不能消减他对于梦神的仇恨、不能改变他多年来的经历,这根本就是死局。
终于身体不受控制冲了出去,一掌击晕了黎禾。
他抱起晕倒的黎禾,声音沙哑,“我明白。我。。。。。。知道,这一天终究会来。。。。。。”他也贪心地想要这一天来得慢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