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水街,蒋施怀正挨家挨户地敲门,“王兄!今日岐城即将遭难!来不及说了!快快随我去梨园避难!”
“李兄!今日岐城即将遭难——”
展旬拉着小瑾与乐桃收拾完东西,想要催促蒋施怀,可展旬一时间不知如何说,他倒是有些惊异。他一直觉得蒋施怀是个很明哲保身的聪明人。
乐桃抱肘,靠着矮墙,笑道:“有时候他倒是幼稚得可爱。哪里有人会信他?”
确实,大多人对蒋施怀的言论不以为然,但在他一番游说下,也有不少人打包上东西,跟随他。
蒋施怀带着十来人,匆匆赶回来,“走吧,我们快些!我让朋友弄了两艘大船,可以带上我们这些人。至于其他人——”蒋施怀叹息一声,“只求岐城能平安渡过这一劫。”
一群人浩浩汤汤朝码头而去。与此同时,岐城即将遭难的消息迅速传遍街头巷尾,百姓惶惶不安,夜晚,不少人家重新点燃灯火,四处张望打探。有些人知道可以去梨园避难,也因而忙地打包行礼,托关系弄来船只,朝梨园而去。
一时间岐城一船难求。
前往围堵朱凌霄的曹之利骑在马上,见百姓夜不入睡,而是抱着包裹乱窜,他紧蹙眉头,抓住一个百姓询问原因。
“大人!岐城要没了!”
“笑话,好好的岐城,怎么可能没了?”
“不知道!大家都这么说!而且你看这梨花,到处都是,像是要把岐城埋了似的,不觉得奇怪吗?天降异象,肯定是在预示什么!”
曹之利一愣,他确实也注意到了一路上梨花多得吓人,连呼吸稍有不慎就会被梨花呛着。曹之利松开百姓,环视四周:梨花如雪花飘零,一时间整座岐城白茫茫一片,宛若大雪封城。
此时,一个士兵驾马疾驰而来,“曹公!曹公——”
曹之利顿时心一紧。
“报——曹公!朱凌霄去了虞山山匪的客栈!”
曹之利全身一僵,脑子飞速运转,“什么?”
“他带着一群雷家军,手里拿着什么证据——”那士兵陷入犹豫。
曹之利怒道:“什么证据!”
“说曹公与勃破勾、勾——”
曹之利脑子嗡得一声,“不可能!”怎么可能?每一封信他都是看着烧成灰烬才离开的。突然他恍然,难道是勃破人暗自留下了他写给勃破王的信?
“驾——”曹之利立刻调转马头,朝虞山山匪客栈奔去。
朱凌霄故意放走消息,一时间整个岐城彻底陷入难眠之夜。
眼瞅着即将抵达客栈,徐桑桑全身紧绷,注意力全在朱凌霄手中的木盒。失血过多,她已经难以维持理智,心中只剩下一个想法,一定要阻止朱凌霄。
可就在这时,朱凌霄在她耳边说道:“桑桑。我知你恨周明,我也恨。可是再怎么恨,我们也不能以伤害晋国百姓为代价来报仇,对吗?”
徐桑桑嘴唇发白,睫毛微微颤抖。
一想到原本大大咧咧的徐桑桑成长为如今模样,又想到黎禾所经历的一切,朱凌霄感慨他们济中三贤之子多舛的命运,不由红了眼,“徐伯伯被斩杀,黎伯伯被暗杀,我的父亲也被囚禁。。。。。。桑桑你失去身份,沦为山匪,禾儿成妖,我也深陷泥潭、身不由己,我们如何不恨?”朱凌霄哽咽,“如何不恨呢。。。。。。”
“恨。。。。。。”徐桑桑艰难地吐出这个字,她恨啊。
“我愿意向你承诺,我一定能说服周明放过虞山山匪,并且将你们招安,给你们正常人的生活。周明纵使可恨,但他至少不会让勃破人践踏晋国。晋国百姓已经够苦了,只要与勃破停战,他们就能获得短暂喘息的时间。”
招安。。。。。。两个字刺痛了徐桑桑的耳朵。她捏紧拳头,想起徐公廉人首分离的场景,想起娘亲被欺辱的画面,想起家中仆人被牲畜般斩杀的血淋淋的画面。她落了泪,全身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