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驹大惊,周明说过,只要砍断白岫就能阻止阵法,阵法被阻止了吗?他心底到底松了一口气。
黎禾看向祝余,却见祝余眉头紧锁,“来不及了?不是说有一天一夜的时间吗?”
祝余道:“还有机会。阵眼还未彻底消散,可以进入阵眼,斩杀布阵人残留之道。但阵眼之下,是道气之境,□□无法进入。”
黎禾不解,“什么意思?”
祝余看向黎禾,“你是梦妖,只有你能脱离肉身束缚,进入阵眼。”
“好。”黎禾毫不迟疑,“如何做?”
祝余看向黎禾坚定的神色,敛眸,道:“下边一片混沌,稍不注意你就会被阵眼吞噬,破阵不成反而被阵法融合。且无人可助你。”
黎禾望着祝余紧蹙的眉头,半晌,她不禁嘴角上扬。祝余一怔,黎禾竟然笑了。
“别担心。”
祝余微怒,“担心?你一句宽慰,就能有信心?能施展此阵之人,修为定然极高,她余留的阵眼其中凶险我都未必能全身而退。你哪来得底气?你才经历危境,浴火重生也不过是新生之妖,非要一意孤行、以卵击石?”
“祝余。”
“嗯?”
黎禾望着他,微微一笑,“我找到答案了。”
祝余一头雾水,“嗯?”
“你在意我的生死。”
祝余一愣,愕然凝视黎禾的眼睛,只见她眼底有一丝温柔,但温柔很快散去,只留决绝。
“我不能救不夜城,不能救岐城妖域,这一次,无论如何也要救岐城。”
祝余欲言又止,半晌,沉下神色,“打坐,精心。”
黎禾立刻盘腿坐在阵眼之前。
“将气运转于心,然后等身上所有气都聚集于此时,脱离身体。”
十二梨仙堂里一片寂静,梨花与光点缭绕在祝余与黎禾之间。祝余蹲下身子,嘴唇发白,凝视黎禾平静而清冷的面容,捏紧了拳头。他的身子微微颤抖,最终无能为力地跪在地上,垂下双臂,喃喃呓语,“至少,说一次再见。。。。。。”
雷驹恍惚起身,望着黎禾与祝余,心情复杂,“救。。。。。。竟然可以这般不顾自己的性命。。。。。。难道我错了?”
星辰大海之上,展旬凝望着码头上白皑皑的岐城,长叹一声,他对一旁的乐桃道:“你说的没错。人与妖一样,都这样不在意生命。不夜城也好,岐城妖域也好,岐城也罢,说毁掉就毁掉。”
乐桃沉默,她对于这些痛苦早就有些麻木。
“最让我痛苦的,”展旬哽咽,“是岐城这些百姓,他们就像蝼蚁,可还是拼命地毫无意义地反抗。”
乐桃望向码头,见不少贫民为了抢到一艘船,不惜大打出手。
她叹息一声,拍了拍展旬的肩膀,道:“有意义,所有反抗都有意义。”
展旬勉强一笑,“嗯。”可见,此时此刻,他并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