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懈西城数十余里,营帐遍野,士兵操练有素,已然待命而动。
空中狂风阵阵,荡起风沙,隔在懈西城与军队驻扎地之间。从营帐位置望去,整座懈西城都掩藏在黄沙迷雾之中,似有若无。
懈西城内,不少商队以外出经商为由离开了懈西城,但更多的懈西城居民尽管惶惶不安,仍不愿离去。安列子便是那位不愿舍弃懈西城的壶人商人。
壶人与晋国的关系不似勃破与晋国的关系那般紧张,很多年前壶人所在的主要大国就被晋国收入,灭国夺家的仇恨早就在漫长的历史之中消淡。
大多数壶人都已经完全融入晋国,与晋人无异。还有一部分壶人被迫迁移到极寒地带,在那里建立了与世无争的小国度,以经商四处贩卖珠宝为生。
那里的壶人一生都注定漂泊。在安列子的家乡里,一家中必然有人留在家乡负责开采、打磨珠宝,必然也有人负责携带珠宝、出门经商。那出门经商的人,注定忍受与亲人分离之苦与流浪漂泊之苦。
安列子当初因不愿与家人分别,也不想让家人生活在那极寒苦楚之地,便举家迁移至懈西城。懈西城真是个好地方,这里比家乡温暖,又是商人圣地,赚钱机会多。
这些年来,安列子早就将懈西城当成了自己唯一的家。要是连这唯一的家也失去了?他该何去何从?
一想到这儿,安列子愤然不已,忙地前往商会。
懈西城商会位处懈西城城中心,是一座圆柱形大建筑。商会成员由各行各业的代表商人构成,每三月一次,他们都会定期在商会之中商讨一些重要事宜。商会会长由城主担任,副会长由推选出来的商人之首担任。
安列子赶到商会前时,见不少商人都等候在外。
安列子矗在人堆外,伸长脖子。
“列子兄!”
安列子闻声望去,是勃破商人吉斯。吉斯可是个耳听八方眼观六路的机灵鬼。
他像是久旱逢甘霖般看向吉斯,“吉斯老板!”他拉过吉斯,用他那不太标准的官话问,“现在到底什么情况?听说城主还被困着!城主不在,副会长可有拿主意?有人看见晋国的军队都围在懈西城外了!我们懈西城本本分分做生意,又没有造反,干嘛围着我们——”
“哎哎哎!”吉斯打断滔滔不绝的安列子,“列子兄!冷静冷静!”
“冷静个啥嘛!”
“你还没看清当今的局势?”
安列子眨眨眼,“吉斯兄别卖关子了!都什么时候了!”
“朝廷派新城主来,你可知啥意思?”
“朝廷想掌控懈西城嘛。”虽然安列子更尊敬弥城主,但他这种普通商人,为了活下去,也不得不站在新城主这边,“难道是弥城主不愿退位,朝廷以为他要谋反!哎呀呀!弥城主干啥想不开?他不能因为一己之死而害了我们整个懈西城呀!”
“弥城主是那样的人吗?”
安列子一愣,也是,弥城主向来爱戴百姓,也不怎么贪恋权势。
吉斯叹息一声:“弥城主不交出城主之位,怕是因为就算交出城主之位,懈西城也难逃大难。”
安列子一震,顿时脸色惨白、神色恍惚,“。。。。。。”
“可。。。。。。”安列子挣扎地望着吉斯,“如今弥城主退不退位,又能如何?”
“列子兄。”吉斯拍了拍安列子的肩膀,“懈西城没有未来了,你快带着你的家人离开吧。”
安列子疑惑不解,他望了眼积聚在商会之外、焦灼等待的这些人,“那大家等在这里做什么?肯定还有希望的吧!一定是因为有希望所以他们才——”
“那就看列子兄你的希望在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