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行望着殷落尘,眼底又羞又恼。
昨夜那般主动失态,于他而言,简直是一场荒唐噩梦。他骨子里本是直男,从未对男子有过半分逾矩心思,昨夜所作所为,全是迷香乱了心神、药性催得神志不清,根本算不得本心。
殷落尘却不慌不忙,看着他慌乱躲闪的模样,眼底的温柔愈发浓烈:“你昨夜未曾开口言说心意,可一举一动早已瞒不住。是你主动吻我,死死拉着我不肯放开,眼神也黏在我身上不肯挪开,这不是喜欢,又是什么?江行,不必这般害羞别扭。”
“好个屁!”
江行气得咬牙,愤然收剑入鞘,猛地转过身背对着他,胸口起伏难平。
“殷落尘,你给我记好,昨晚的事不算数!从今往后我们还是兄弟,再敢提半句,休怪我剑下无情!”
他嘴上强硬,心底却乱成一团,昨夜的触感、殷落尘的温柔、自己失控的模样,还有此刻浑身的异样,像一根根刺,扎在他心头,让他既羞恼,又有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
“就当昨夜什么都没发生,你我都忘了。”
殷落尘看着他紧绷的背影,眼底毫无气馁。他太懂江行了,性子嘴硬爱面子,不过是羞于承认心意,只要自己耐心守候,总有一天他会坦然面对。
他缓缓起身,轻轻走到江行身后,声音温和:“好,我不再随口提便是。但我心里清楚,你心底是有我的。我可以等,等你愿意正视自己心意的那一日。”
“什么心底有你?”江行猛地绷紧脊背,语气烦躁,“我说得还不够明白?昨夜纯粹是意外,是迷香作祟!”
“你这是……在生气?”殷落尘轻声问。
江行双拳紧握,始终不肯回头,也不愿应声,心底愈发慌乱。
殷落尘似恍然大悟,低低开口:“你莫非是怪我?明明你后来喊着不要,我却还是没忍住,又来了一次?”
他陡然转身,把长剑掷在殷落尘脚边,脸涨得通红,语气又急又躁:“你别说了!往后也不许再提!还有,别跟着我!
说罢再也不愿多看他一眼,慌忙去捡拾地上散落的衣衫,指尖慌乱得连系带都理不整齐,脸颊滚烫,耳根更是红得快要滴血。
他想起昨夜半途,殷落尘停下来把他汗湿的碎发拨开,低头看他。看了很久,然后极轻极轻地用嘴唇碰了一下他的眉心。
那一刻的温柔缱绻,挥之不去。
乱了。
所有分寸、界限、兄弟情谊,全都乱得一塌糊涂。
殷落尘望着他慌乱无措的背影,眼底漾开一抹温柔笑意,从容抬手整理自己凌乱的衣袍。不管江行如何嘴硬否认,他都打定主意,寸步不离,静静陪着。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容隐散漫的声音:“江少侠,醒了没?该动身往南岭去了。”
话音落,房门被轻轻推开。
容隐探身进来,一眼便瞥见屋内两人衣衫不整,当即抬手用折扇挡住双眼,故作正经:“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江行本就满心羞恼,见他贸然闯入,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谁让你进来的?”
“房门又没落锁,我为何不能进?”容隐放下折扇,一双狐狸眼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笑意藏都藏不住,“看样子……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打扰二位好事了?”
江行盯着他那双狭长狡黠的眸子,心头灵光一闪,瞬间反应过来。
他猛地拔起地上长剑,身形一闪,已然将剑锋抵在容隐颈侧,将人死死按在墙壁上,眸色冷厉:“昨夜的人是不是你?”
容隐神色依旧淡定从容,半点不见慌乱,一脸无辜摊手:“我不过是想借你玉佩瞧上一瞧,谁让你那般小气不肯借?再说我早提醒过你,中了迷香不可强行运功。我折返回来时,屋内动静那般热闹,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你——”
江行气结,手腕微沉,剑锋在容隐颈间划出一道浅浅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