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冲天,烈焰吞噬凌霄阁飞檐,刀剑破空之声四起,哀嚎声混着兵器碰撞声搅得人心惶惶。
“小师弟——”
江行抬头,看见二师姐云若烟半张脸映在火光里,杏眼凝泪,话未说完,一柄短刀已架上她脖颈,鲜血喷涌而出。
江行想喊,喉咙像被一只手掐住了,眼睁睁看着云若烟倒在火光中,再无动静。
“不——”
嘶哑嘶吼冲破喉咙,江行疯奔向火光,脚下血渍温热黏腻,每一步都似踩在刀尖。
大师兄靠在石阶上,胸口被一剑贯穿,眼睛半睁着,见他奔来,用尽最后力气挤出一字:“跑……”
江行跪下来去捂他胸口的伤,血从指缝里汩汩往外冒,怎么都按不住。
三师兄倒在更远的地方,他惯用的那柄剑断成两截,人也没了气息。
平日里朝夕相伴的师门众人,一个接一个倒在眼前,血色染红了整片青石地面,与冲天的火光交织在一起,惨烈得刺目。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江行看得双目赤红,心底满是绝望与焦灼,心像被生生撕裂一般。
前殿台阶上,云霄真人正与三名蒙面人缠斗,衣袍染血,孤立无援。江行伸手便要去拔腰间佩剑,不顾一切地冲上去相助,可身后忽然伸出一双手,死死拉住了他的胳膊。
他猛地回头,竟看见殷落尘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神色复杂难辨。
“你拉着我干什么!放开,我要上去救人!”
“你拦不住的,此事本就命中注定,你现在冲上去,不过白白送命。”
“就算是死,我也要和师门死在一起!”
话音未落,闷响传来,云霄真人被长剑穿胸,身形一僵,转头望向江行,眼底含忧,轰然倒落。
“师父——!”
江行只觉天旋地转,悲恸瞬间淹没心神,嘶吼一声便要往前扑,脚下却猛地一空,整个人骤然下坠。
他猛地睁眼,大口喘着粗气,浑身冷汗淋漓,正躺在后山石洞的地面上。
四下寂静,只有洞外风声簌簌。细碎日光从藤蔓缝隙漏下,暖得刺眼,与梦里的血色火光判若两界。
江行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心口依旧砰砰狂跳,梦里满门惨死的画面,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他心底焦灼难安,恨不得立刻动身赶往南岭,查清灭门真相,揪出幕后黑手。
可他如今还在面壁思过,没有师父应允,时限未到,根本没法贸然开口说要下山查案。
他在石洞里坐立难安,越想越放不下,挨到正午,再也按捺不住,索性起身离开后山,径直往凌霄阁主殿走去。
大殿之内聚满了人,师父、三位师兄师姐、各门长老,还有不少门下弟子都在,众人围坐一堂,七嘴八舌,都在议论南岭一夜灭门的惨案,议论声此起彼伏,气氛压抑。
云霄真人率先看到他,眉头紧锁,语气严厉,“你不在后山面壁思过,跑过来干什么?”
江行语气急切:“师父,我要去南岭查这个案子。”
“你怎会知晓南岭之事?”云霄真人沉下脸。
“师父,我一定要去南岭查探真相。”江行语气坚定。
“你老老实实回后山面壁思过,哪儿都不准去。”云霄真人语气严厉,半点不容商量,“南岭之事,自有师门长辈和各大门派处置,轮不到你插手!”
一旁的李长老开口劝道:“此事疑点重重,江湖各大门派都极为忌惮,已然各自派人前去。你前段时日因救下魔教殷落尘,本就风波不断,如今正是风口浪尖,实在不宜再出门涉险。况且此事隐隐有魔教牵连的痕迹,你去了,反倒多有不妥。”
“不可能和魔教有关!”江行心头一震,几乎是脱口而出。
昨夜才和殷落尘逛过集市,他无论如何都不信这事会是殷落尘所为。可他又不能说出自己偷偷溜下山私会殷落尘的事,只能强压心绪,正色道:“我与魔教教主殷落尘有几分交情,我信他为人,绝不会做这等屠戮宗门的恶事。”
话音刚落,王长老便猛地拍桌,“你如今所言,早已无人信服。到现在为止,你都没跟师门说清,当初为何要执意救下那魔头。”
江行语塞,他不能说穿越与残卷,也不愿说谎,只能沉默。
众人见他沉默,议论声又起,有人低声道:“连为什么救魔头都不敢说,还敢担保他?说不定他和魔头有私情。”
“还敢在此争辩!速速回后山闭门思过,再敢多言,休怪为师无情!”云霄真人动了怒气,抬手便要呵斥惩戒。
大师兄见状连忙上前一把拉过江行,低声劝道:“小师弟,此事太过凶险诡异,听话,别再任性胡闹,安安稳稳待在宗门里便是。”
二师姐也跟着柔声劝:“小师弟,师父也是担心你的安危,南岭太过危险,你就别再犟了,听师父和大师兄的话,回后山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