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跪,吓得明枝慌乱跟着跪下。
“嫂嫂这是何意?”
冷初:“今日之事有辱裴府门面,还请妹妹千万保密!”
明枝避开她受伤的手:“嫂嫂先起来!”
不过是在街上遇险伤了手臂,明枝不觉此事有何折辱。反倒是一个夫人给妾室下跪,这要是传出去,周靖宁非活剥了她们不可。
冷初死死攥着她的手:“妹妹不答应我今日是死也不起来!”
明枝示意小芙帮忙,她冷静道:“今日之事只有你我三人知晓,嫂嫂放心,断不会传出去。”
冷初体虚,被小芙和明枝合力扶起来后唇色惨白。她们还未用晚膳,明枝吩咐小芙去厨房热饭菜,顺道给冷初炖汤,她却摇了摇头说没胃口,直接回了屋。
临走前,她神情忐忑看了明枝几眼。出了房门,她还不放心地转头。
明枝不解:“此事还没我将落儿带回家导致她受伤来得严重,二嫂嫂怎会如此担心?”
这几个月相处看来,冷初虽然没有杜琼玉受宠,但是对周靖宁毕恭毕敬,平日里规规矩矩更是挑不出半分错。
若真要计较,也就是话少了一点,无事就躲在房中不出门,甚少关心府中事。
小芙也不知:“或许是怕主母责罚,在京时,二夫人就曾因说错话被罚杖责手心,休养了好几日才能拿筷子。”
明枝:“二嫂嫂说错了什么?”
“是和少爷有关的,具体是什么,我记不清了。”
夜深,明枝躺进被汤婆子捂热的床榻里。裴朝郁走的当夜小芙就给她多加了一床被子,她半夜睡着还是会往外侧滚半圈,触感冰凉后又退回去。
一动不动躺了许久,明枝想着今日发生的事迟迟未睡着,脑子画面一转,她突然回忆起小芙说有人跟踪冷初时的那句话。
【那方向是去的当铺!】
也就是说,冷初是去了当铺当东西之后才被那贼人跟踪的。而且她的荷包,比自己送明问那个还要鼓。
那分量,一两件首饰可当不出来。
再加上冷初方才走时看她那担忧不止的眼神,明枝心里有了大胆猜测……冷初可能是去当铺当了首饰才被跟踪,怕事情暴露让周靖宁动怒才求她不要说出去。
盖了两床被子,明枝心一惊,忽然打了个冷颤。冷初如此熟练定不是第一次去当铺,她和杜琼玉来时都没带什么东西,不像她有藏东西的嫁妆……在街上冷初又突然转头去巷子里……
明枝不敢再细想,知道越多,危险越多。
——
京城,裴朝郁和明问八百里加急昼夜不停赶路,终于在第四日晨醒时抵达。
老夫人携一家搬走后裴将军府交由管家打理,裴朝郁此番行程保密未回府,绕路去了巷子前面不起眼的小酒楼。
裴朝郁:“先吃点东西,填饱肚子休整一番,明日再进宫。”
提起进宫,明问还有些忐忑。
“你如何进去?”
裴朝郁道:“太监服穿过吗?”
明问啧了声:“你有病不是?”他一个山野小捕快,做太监都难,如何穿太监服。
“看你,脾气真差。”裴朝郁倒了盏茶:“这京城酒楼的茶没小云镇山泉水好喝,去你的火气,足够。”
明问一口气喝完,方才从将军府外侧路过,走了许久仍是他裴家的院子。对比起来,明家在乡亲们眼里气派十足的宅院,和将军府比起来,不过如此。
一时间,他不知道是该庆幸裴老夫人携家远走让他们有幸相遇,还是该悲哀天上地下的家世门第差距,就此作罢。
他能走,可明枝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