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戴铎点头,
“他会逼赵德海自杀,会让人‘病逝’王有才,会把所有罪责推到下面人头上。可他越这样,破绽越大。咱们要做的,就是看着他怎么表演,怎么……把同党一个个供出来。”
胤祥一边听,一边感叹,“毒,太毒了!戴先生,你真他娘的狠毒啊。”
戴铎摊了摊手,“无毒不丈夫!咱若是柔柔弱弱,又岂能给皇上办差?”
胤禛也叹了口气,他也不想这么做。
可是,这都是他们逼自己的。
这一招狠,这是逼着对手自相残杀,逼着他们狗咬狗。
不仅拿到了证据,还想好了怎么用这些证据——不是直接上奏,是用它当鞭子,抽那些魑魅魍魉,让他们自己跳出来,自己咬自己。
等他们咬得满嘴是血,咬得精疲力尽,再一网打尽。
胤禛看着戴铎,这个书生安静地坐在那里,可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一种冰冷的火焰。
那不是对权力的渴望,是对这污浊世道的憎恶,是一种想要把这一切都烧干净的决绝。
良久,胤禛默默点头。
“就按先生说的办。”胤禛缓缓道,“不过,账本不能全给。给赵德海的,只给涉及孙之鼎的部分;给王有才的,只给涉及马进忠的部分;给知府的……给那张漕粮盗卖的。要让他们觉得,咱们只查到了一部分,还有挽回的余地。这样,他们才会挣扎,才会……露出更多马脚。”
戴铎眼睛更亮了;“主子英明,一点就通,还能举一反三,想得比奴才更深——不全给,留有余地,是引蛇出洞的高明手段。”
胤禛没有回应,只是道,“干活吧。”
当夜,三份抄录的账册,通过不同渠道,送到了该送的人手里。
赵德海收到账册时,正在和小妾喝酒。
只看了一眼,酒杯“啪”地掉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他连滚带爬冲到书房,翻出自己记的暗账——那上面不止孙之鼎外甥,还有天津知府、户部主事、甚至……索额图门人的孝敬。
每一笔,都够他满门抄斩。
“老爷,怎么办啊?”小妾哭哭啼啼。
赵德海跌坐在椅子上,浑身发抖。
良久,他眼中闪过狠色:“备车,去知府衙门!”
同一时间,王有才在家里搂着新买的丫头,做着升官发财的美梦。
账册是包在砖头里扔进院子的,砸碎了他的窗户。
他打开一看,魂飞魄散。
“完了……全完了……”他瘫在地上,尿了裤子。
门外传来敲门声,是海关的人:“王书吏,马监督请您过去一趟。”
王有才连滚带爬去开门,可来的不是马进忠的人,是几个蒙面汉子。
他被堵住嘴,套上麻袋,拖走了。
天津知府衙门,后堂。
知府周文炳看着手里那份漕粮盗卖的账目,手在抖,额头渗出冷汗。
他今年四十五岁,靠着索额图的提携坐上这个位置,本以为能大展宏图,没想到……这么快就到头了。
“大人,赵德海求见。”师爷小声禀报。
“让他进来。”周文炳把账册塞进袖子里,努力让自己镇定。
赵德海进来就跪下了,磕头不止:“大人救命!有人……有人要搞死下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