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芙蕾雅,哥哥曾对我说过,如果不是因为她早早地放弃了成为精灵王的试炼,或许他会更看好芙蕾雅。”哈珀纳沉吟片刻,想起了当初确实有这么一位精灵。
闻言,索兰德拉轻轻地呵了一声,嘴角的讥讽意味更重了,“如果不是因为要救在试炼中差点遇险的奥德莉,芙蕾雅根本不会受伤,更不会退出接下来的考验。”
而奥德莉之所以会遇到危险,完全是因为她一意孤行,想要靠偷袭巨蚺,抢先一步获得试炼的胜利。
“结果呢?奥德莉最后成为了被选中的精灵王,而芙蕾雅却因为中了巨蚺喷出的毒雾伤了眼睛,不得不离开精灵之森四处寻找治疗眼睛的办法。”
这么看,奥德莉好像确实是做错了的那一个。
但是。
“我想,奥德莉当初并不是故意想要害芙蕾雅受伤,才这么做的不是吗?”丽露却道。
否则最后她一定不会得到精灵长老们的承认,成为了新一任精灵王。
更何况,奥德莉如果真的是这样内心险恶的精灵,芙蕾雅和索兰德拉一开始就不会和她成为朋友不是吗?
就算奥德莉一开始伪装得很好,但以精灵们的生命长度,她们起码相处了上百年,难道上百年的时间还不足以让芙蕾雅和索兰德拉看清奥德莉到底是怎样的一名精灵吗?
当初大概真的只是个意外,奥德莉求胜心切,所以选择铤而走险,结果在紧要关头,身为朋友的芙蕾雅及时挺身而出,救下了奥德莉,却也导致自己受了伤,让这份友情留下了永远挥之不去的遗憾。
“没错,这是个意外。”
否则索兰德拉绝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奥德莉在众精灵和生命之树的面前戴上生命宝冠,从此成为奥德莉陛下。
“所以,你说的背叛其实并不成立,更不应该成为你伤害其他精灵的借口。”丽露肃然道。
她虽然也为故事中的芙蕾雅感到惋惜,但既然这是个意外,那么索兰德拉伤害赫莎、伤害其他精灵的理由就站不住脚,说什么为了芙蕾雅,恐怕只是为她自己的野心找了块遮羞布而已吧。
“起先我也是这么想的。这只是个意外,既然芙蕾雅都没有因此而怪罪奥德莉,我又怎么能替芙蕾雅怨恨奥德莉呢。”
“但是,当所有精灵都逐渐遗忘芙蕾雅的时候,我却觉得这真是不公平,明明芙蕾雅才是我们之中最优秀的那一个。”
说着,索兰德拉的目光左移,落到了哈珀纳的身上。
“哈珀纳,你应该能够理解我才对,毕竟曾经你也是受到众多精灵簇拥着的精灵王子,但现在,他们张口闭口只知道喊洛里安王子。”
索兰德拉说的没错,哈珀纳垂下眼睫,他确实能够理解她的怨怼,她的愤慨。
被遗忘是种什么滋味呢?
是独自坐在月下抚琴,是长久地坐在树屋中回忆过去鲜花织就的斑斓春日,是再也没有年轻雀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哈珀纳王子,听到您的琴声,我今晚一定又能做个美梦了!”
那些鲜活而明艳的过往,好像永远停留在了树宫的庭院中。
只有在需要他这位长老的时候,才会有精灵怯生生地来到哈珀纳的树屋,请他去见如今的精灵王,奥德莉赫莎陛下。
但芙蕾雅却连精灵长老都不是。
只有曾经和她一起长大的朋友还记得她,记得她有多么优秀,又有多么耀眼。
“但是,如果你觉得不公平,应该让戴娜和赫莎一起参加成为精灵王的试炼,而不是在背地里精心策划这样一出险恶的阴谋。”哈珀纳用他那温和却不失坚定的声音道。
闻言,一直紧张地看着哈珀纳的丽露悄悄地松了口气。
她还真怕哈珀纳让索兰德拉给说动了,毕竟他刚刚垂眸的样子看起来好像随时都能跳反。
“难道你看不出来戴娜那丫头对赫莎有多么忠心吗?”索兰德拉淡淡地反问道。
她当然想过哈珀纳所说的,让戴娜替她与赫莎分个输赢,就此拔出奥德莉在她心中种下的那根尖刺。
但是戴娜从小与赫莎一起长大,她发自内心地认为:如果有那么一天,赫莎一定比她更适合成为精灵王,而她则会成为赫莎身前最无坚不摧的守护者。
“好在她的忠心还算没有用错地方,否则赫莎也不会这么信任她。”而索兰德拉利用这一点,一直藏在阴影之下,始终没有被早已察觉不对的赫莎抓住痕迹。
“你竟然连自己的女儿都利用,难怪你会将其他无辜的精灵视作货物,与人类进行交易。将他们送到鸢尾夫人手中,看着他们活生生流尽体内的血液而死的时候,你难道就没有那么一刻觉得愧疚吗?”丽露倒吸一口冷气,她不明白,对朋友的遗憾真的能在时间的作用下扭曲一颗本来应该美好的心灵吗?
她相信,曾经的索兰德拉一定不是这样的。
所以为什么呢?如果当初是芙蕾雅成为了精灵王,那么索兰德拉是不是就不会做出这一切了?
“小心!”迪厄兹迅速挡在丽露的面前,将不知从哪抽来的一根荆棘凝固在了半空中。
荆棘之上,密密麻麻的尖刺闪着危险的寒光。
“你太聒噪了,我就应该让你和洛里安一起陷入沉睡才对。”索兰德拉收起嘴角的讽笑,重新变得冷若冰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