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摇曳,沈清禾僵硬得像块刚出窑的砖头。
苏晚吟那只按在她心口的手,仿佛带着滚烫的火星,隔着厚厚的布料烧得她浑身发烫。她看着苏晚吟那双似笑非笑的凤眸,大脑在这一刻飞速运转。
*招认?*还是*继续装傻?*
*招了,万一苏姐姐觉得被耍了,当场翻脸怎么办?*
*不招,这洞房花烛(补办版)的戏码,她沈清禾拿什么演?*
“怎么,沈伯爷平日里不是口若悬河吗?”苏晚吟微微偏头,发丝顺着肩膀滑落,带起一阵冷梅香,“如今让你留宿主屋,倒成了要你的命了?”
“苏姐姐,我……我最近身体不适!”沈清禾灵光一闪,猛地捂住胸口,“对!我在西山催生土豆,耗损了元气,大夫说这一个月内,必须独居静养,否则……否则会影响‘神农精气’,以后种出来的土豆都不长个儿了!”
苏晚吟盯着她看了一秒,两秒,随后突然收回手,坐直了身体。
“神农精气?”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荒唐的词,眼神中闪过一抹难以捉摸的情绪,“沈清禾,你撒谎的本事,真是越来越没长进了。”
沈清禾干笑:“嘿嘿,土方子,土方子。”
“罢了。”苏晚吟起身,神色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失落,“既然沈伯爷要‘静养’,那便去吧。不过,城郊那三百亩荒山,明日起你便得盯着。京城送来的‘协助人员’,明日一早也该到了。”
“京城的人?”沈清禾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谁?”
“圣上亲派的‘监田使’。”苏晚吟走到窗前,推开一道缝隙,看着窗外的雪,“听说是礼部尚书家的千金,陆瑶。这位陆小姐在京城可是出了名的‘女中名士’,对农桑颇有研究,更是……对你这位神农伯,好奇得很。”
沈清禾一愣:“陆瑶?我跟她不熟啊。”
“现在不熟,明日见了,怕是就要‘引为知己’了。”苏晚吟背对着她,声音里透着一股子连风雪都压不住的寒意,“沈清禾,你最好记着你刚才说的话。你那‘精气’要是对着旁人散了,这苏府的大门,你就真不用回来了。”
沈清禾:“……”
*坏了,这醋味,隔着三条街都能闻着。*
翌日,青州南郊,三百亩荒山。
沈清禾顶着寒风,正在指点老农们开垦。一辆挂着流苏的精致马车缓缓驶来,车帘掀开,走下一个穿着鹅黄狐裘、娇俏灵动的少女。
“这位便是沈大人吧?”陆瑶笑意盈盈地走近,手里还拿着一本沈清禾在京城流传出的《土豆种植简述》,“小女子陆瑶,在京城便对大人景仰已久。今日一见,沈大人果然是……丰神俊朗,卓尔不群。”
陆瑶说话时,那双大眼睛像是带了钩子,直勾勾地盯着沈清禾。
沈清禾尴尬地拱手:“陆小姐过誉了,我就是个种地的。”
“种地能种出满朝朱紫惊,大人才是真隐士。”陆瑶走得极近,甚至伸手想帮沈清禾拂去肩上的落雪,“这荒山土质坚硬,陆瑶愿在侧研墨记录,陪大人同甘共苦。”
“不必不必!陆小姐金贵之躯……”
“既然陆小姐有此雅兴,沈大人就收下吧。”
一道清冷如冰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沈清禾浑身一抖,回头就看见苏晚吟不知何时站在了田埂上,身边跟着一脸八卦的阿福。
苏晚吟今日特意穿了一身压箱底的火红大氅,在那漫天荒凉的枯草中,美得夺目,也冷得惊人。
“苏姐姐,你怎么来了?”沈清禾赶紧跳下田埂。
“听闻陆小姐到了,我身为内子,理应过来迎一迎。”苏晚吟步履款款,走到沈清禾身边,极其自然地伸手挽住了她的胳膊,甚至还挑衅般地往她肩膀上靠了靠。
陆瑶的笑脸僵了僵:“这位便是苏大小姐?果然是如传闻中那般……持家有道。”
“持家有道不敢当,只是自家人的东西,总得看牢些。”苏晚吟凤眸微眯,转头看向沈清禾,语气甜腻得让沈清禾头皮发麻,“夫君,你刚才说口渴,我特意亲手煮了酸梅汤,你要不要尝尝?”
沈清禾看着苏晚吟那快要杀人的眼神,再看看陆瑶那副看好戏的模样,只觉得后脊梁冒冷气。
“喝……我喝。”
她接过汤碗,心里哀嚎:*统哥,这好感度我不知道涨没涨,但这修罗场的等级,是不是升得太快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