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彩色纸团在抽屉里骨碌碌地滚了半圈,碰在抽屉的侧壁上才停了下来,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在台灯光亮下泛着微微的光。
“咦——?!”
我抓着酒葫芦的手一下顿在了半空中,目光瞬间被那个彩色的纸团给吸引了过去。纸色纸团不大,揉得皱皱巴巴的,上面的颜色橙黄交错。
我清楚记得这个东西。
当初,我用王锁匠的黄金拳套,一拳把n城金乞会赵正喜手下的小伟脸给打变了形。王思远带着他到上海的大医院里重新塑了型,从省城回来的路上,碰到了我。
小伟借帮我藏匿飞刀的机会,从我身上摸走了我在那块观音堂小金匾边框里找到的三根小金棍。
再后来,他又趁着我们全家去东来镇的机会,盗走了我抽屉里的黄金名片和钱。
而这个彩色纸团,就是他在那一段时间里,天天窝在华生录像厅宿舍里写写画画、裁裁刻刻的无数张地图中的一张。
小伟悄悄离开以后,王思远找到我,把二师伯汪小鹰给我的黄金名片和那一小截被剪开的小金棍还给了我。
当时,得知小伟不但拿走了小金棍,还偷走了我的钱,我心灰意冷,随意地拿了一张稍微还算完好的地图,把它们打包带了回家。
再后来,我回到家取出了黄金名片和那一小截小金棍,也没有把它当回事,顺手揉成一团,就扔在了抽屉里,再也没有管过。
我也搞不清当初为什么没有把它扔掉,就让它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躺在抽屉的角落里,被各种杂物压着,被遗忘,直到今天被酒葫芦的带子给带了出来。
“唉——。”
地图?!我叹了一口气,随手把酒葫芦放在了桌子上,伸手把那团彩色的纸团捡了起来。
我一边拆开抻平展,心里一边想着:就算是打听到了盘龙镇在哪儿,也得想办法去买张地图,八百多里地,没有一张地图,搞不好到时候迷路就麻烦了。
很快,被揉成一团的地图就被我捋平了,摊在了台灯下。
台灯的光直直地照下来,把纸面照得明晃晃的。
尽管这张地图有些皱巴巴的,但是依旧能够看出来,这并不是一张完整的地图。纸张的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人用刀或剪刀裁过,只留下了一个不规则的矩形。
看起来,似乎只是一张大地图上的一角,而且是左上角。
最上面一排还能看到部分图例标记,下面的部分就断掉了。
地图上面横七竖八地画了好些线条,杂乱无章的交织在一起,像一团缠绕的蜘蛛网。
我把地图拿了起来,端详了一会儿,只觉得小伟在那上面画的线条就像是鬼画桃符。有的弯弯曲曲,有的笔直延伸,有的画了一半又断掉了,完全看不出有什么规律,更是让我的眼睛有些发花。
实在是搞不懂,小伟到底在找什么?!那三个小金棍里到底又藏着什么东西?!
我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身子朝后一靠,仰了仰头,又把手里的地图举远了些,挡住了有些晃眼的台灯光亮。
正当我觉得这张残缺的地图没有什么用,打算再次把它揉成一团扔掉的时候,一丝亮光从地图的一个位置穿透了过来,晃了一下我的眼睛。
我的眼睛不由眯了一下,晃了晃手里的地图。那光线从纸背透过来,形成一个小小的光点,落在我的瞳孔里,就像是一颗极微弱的小星星。
似乎是小伟的笔把这张地图给戳穿了,在上面留下了一个非常小的眼儿,比大头针的针尖大不了多少。
无聊的我对着台灯照了照,缓缓把地图放了下来,借着光亮,视线朝着那个小眼儿的位置望去。
那个笔尖戳穿的小孔位置似乎印着几个小字,只有米粒那么大,是印刷体,像是地图本身自带的标注。其中第一个字刚刚好被那个小眼儿给破坏了,小眼旁毛刺刺的,翘起的纸纤维遮去了大半,看不太清。
第二个字笔画不多,轮廓却十分清晰,是一个“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