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西岩鑌路,蕹昌。
秋风瑟瑟中的孤旅军一行抵达了昊天山脉的山脚下。
远处云雾瀰漫之中,一座建立在昊天山腰上的奇怪道观已经映入眼帘。
四周长满连片茂密的碧竹林,枝叶层层叠叠,几乎把整座道观都遮掩大半,只隱约露出殿宇檐角。道观背靠万丈陡崖,下临幽深玉江。
已是秋季,笼罩在道观上空的云气经久不散。
隱於云山竹海深处,远离俗世纷扰,僻静又隱秘,是一眾玉血道人修行议事的道场。
再绕过前方的一个路口,蕹昌灵府就此展现在陈彦的面前。
城外良田阡陌纵横,一块块田地排布得整整齐齐,禾苗茂盛,满眼青翠喜人。
田间隨处可见农人耕耘劳作,一派生机勃勃。
玉江边的河港,舟楫往来不绝,渔船、货船停靠码头,装卸货物、往来经商的船队热闹非凡。
东面是昊天山脉,南面是玉江,整座城镇依山傍水、良田环绕再加河港往来通商,整座城镇烟火繁盛,百姓安居乐业,处处都是一派欣欣向荣的兴旺景象。
据景珞介绍,蕹昌的常驻居民大约三万人,在北方行省中,算是规模最小的一座。
卫北列省在此地驻扎著两千人的常备军,提防著昊天山脉內频繁出没的土匪盗贼和绿皮,同时也起到驻防蕹昌的作用。
远远看去,由两道城墙组成,这些城墙被从花岗岩的山腰上雕凿出来,最外层的一道围墙从城镇延伸到山谷的另一边,每隔一里就立起一座哨塔,没有任何潜入者可以从弓弩手眼皮底下穿过城墙和单一的城门。
“末將淳于奕,见过中郎將大人、代城亭侯、修验卿大人。”
收回通关文书,陈彦向面前这位蕹昌都尉拱手以示敬意,
“我孤旅军需乘船前往抚州,烦请都尉安排一支船队。”
说著,陈彦拿出一只满满当当的钱袋,作为僱佣船队的费用绰绰有余。
蕹昌都尉还想婉拒一下,见景致远也开口劝他,还是收下了钱袋。
“眼下入秋,船队一时半会难以凑齐,请亭侯大人宽限五日,五日后船队、船夫一定俱全。三千孤旅军请暂驻城外军营,稍晚时候,末將会派人送来酒肉犒军。”
三千將士安顿妥当后,在蕹昌都尉联繫之下,內城一个专门负责航运的富商主动让出一座宅邸。
这座地理位置、风景都极佳的房子当然留给陈彦。
屋內已经被打扫得乾净又整洁,点燃的青铜暖炉架在大堂中央,驱散秋季寒意。
等一切安排妥当,已经是傍晚了。
陈彦脱下了天廷鳞甲,他换了身厚实便服与景致远、景珞等人在城內逛一逛。
街面铺设了水磨过的石板,路面平整,两旁的屋舍鳞次櫛比,街巷人流络绎不绝,商铺林立,炊烟裊裊。
难得可贵的是,城镇內每隔几百米就有一处公共水池和供人方便的茅房,人口虽多,街面却显得整洁。
“陈彦,你换的这身行头,莫不是想去勾栏场所找个花魁幽会?”
身形魁梧的景致远单手负后,与他閒聊,
“我还记得你在南皋行宫的模样,人人都说青年才俊;你可知宴席结束后多少世家贵女对你心生爱慕,她们长辈找到我,叫我与你说和,哈哈——”
景致远话音刚落,一旁的景珞耳尖悄然泛红。
她侧过脸看了陈彦一眼,缓步挪到陈彦身侧,指尖轻轻捻著衣襟边角,对景致远的语气毫不掩盖的埋怨:
“亭侯与寻常世家子弟全然不同,当然招人喜欢。可那些贵女再好,也都是旁人罢了,叔父何必做这牵红线的人,两头不討好。”
说著,她抬眸定定望著陈彦脸颊,认真说道:
“南皋乌烟瘴气,城內世家女子皆是庸脂俗粉,根本无人能配得上亭侯大人。”
“哈哈哈,南皋世家女子不般配,哪里女子与陈彦般配?”
景致远捻著羊角鬍鬚呵呵一笑,存心打趣挑拨,目光玩味的落在自家侄女身上。
景珞脸颊微微泛起红晕,却依旧理直气壮,抬眸篤定地开口:
“自然是我们上吴的女子,才与亭侯相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