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金水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那个五当家,跑去混江寨,对你们柳家有多大影响?”
柳元章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
“一个五当家,没什么。他一个通脉初期,在混江寨排不上號。但是……”
他顿了顿,艰难道:“他如果去了混江寨,跟那边的人混熟了,交了朋友……然后跟那边的人说,我们柳家请人剿了他们的『朋友……那混江寨说不定会找我们麻烦。”
他咬著牙,满脸愁苦:“李都尉,我们柳家,到时候可能得花钱跟混江寨和解。出一大笔血。”
李金水看著他,问:“你们打算出多少?”
柳元章苦笑著,伸出一根手指。
“一万两?”
柳元章摇头:“十万两。起步。”
李金水沉默了。
十万两。
剿匪剿了半天,他分了七八千两,觉得自己赚大了。
人家一句话,就要出十万两。
而且只是“起步”。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院子。
院子里阳光明媚,花木扶疏,几个丫鬟正在打扫。
看著一片祥和。
可他脑子里,却是柳元章刚才说的那些话。
混江寨。
知府。
朝廷的大人。
走私。
香料。
过路费。
“本分”。
他想起自己刚到北原城时,孙副手跟他说的那些“规矩”。
想起那些香料商人,每个月孝敬他的几百两银子。
那些香料,十有八九,就是混江寨运进来的。
而他,这个刚刚剿了土匪的“英雄”,其实也在吃混江寨的饭。
他转过身,看著柳元章。
“你们青州,还有多少这样的事?”
柳元章想了想,苦笑:“李都尉,您在北原城待著,可能不知道。这青州,早就烂了。”
李金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大周其他州呢?”
柳元章愣了一下,然后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