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振山盯著桌案上的书法,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来来回回琢磨著字里的笔法气韵,嘴里还不停小声嘀咕。
他本是来书房找新茶的,但是目光一沾上这幅字,就挪不开了。
茶也忘了找,人也忘了动,就这么杵在案前,百思不得其解。
看著爷爷这副入了迷的模样,苏清鳶捂著嘴,忍不住轻笑出声,轻声喊了句:
“爷爷。”
苏振山压根没听见,眼睛依旧黏在纸上,嘴里念念有词:
“这笔法,这心境,到底是哪位老先生的手笔……”
“爷爷!”
苏清鳶拔高了一点音量,笑意盈盈地看著他。
这回苏振山总算回过神,抬头看向孙女。
就见苏清鳶眼底带著笑意,还有几分藏不住的惊嘆,一字一顿地开口:
“这才不是古代名家的字,也不是什么老先生写的。
是一个才二十岁的年轻人,昨天在直播间,当著好好多人的面,十五分钟当场落笔写成的。”
“妮子弄说啥?”
苏振山手里的紫砂壶一滑,险些直接摔在桌上。
他慌忙攥紧壶柄,整个人都僵住了,愣在原地好几秒。
眼神在字画和孙女脸上来回打转,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妮子,你、你说什么?二十岁?!”
他好不容易才稳住心神,声音都带著几分乾涩的颤抖。
怎么也没法把这幅沉稳通透的字,和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联繫在一起。
苏清鳶重重点头,语气无比肯定:“千真万確,就是个二十岁的小伙子。”
苏振山没再说话,转身慢慢拉过椅子坐下。
早把找茶叶的事拋到了九霄云外,目光沉沉地望著这幅落款“许墨”的书法,久久没有挪动。
他今年七十六岁,是江城书法界响噹噹的泰斗。
一辈子和笔墨打交道,行草隶篆样样精通,业內没人不尊他一声苏老先生。
年少时跟著恩师跑遍全国各大博物馆。
故宫的摹本、各大馆藏的名家真跡,那些旁人一辈子都见不到的国宝墨宝,他都曾近距离反覆揣摩。
浸淫笔墨七十年,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
寻常年轻人的字,他扫一眼就知道功底如何。
能让他多瞧一眼的都少之又少,更別说像现在这样,失了常態,久久回不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