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面不改色拨弄著灶坑里的火星。
“清晨我去了趟河边的水泡子。”
“靠著自己配的诱饵下了网,运气好网上来几条鯽鱼。”
苏云指了指案板上的豆腐。
“至於黄豆,是上次托陈叔去公社,用细粮从粮站换回来的陈豆子。”
“我用温水泡发了一夜,半夜借大队的石磨自己推出来的豆腐。”
“大西北风乾物燥,弄点新鲜的给你们润润肠胃。”
陈红梅听完微微点头不再多问,但她眸子里却闪过一抹深意。
林婉儿听到这话拿著锅铲的手微微一顿,她转过头看著苏云眼眶发酸。
初秋的戈壁滩清晨寒风刺骨,河水更是冰凉扎骨,去河边下网得挨多大的冻。
半夜大家都在热炕上睡的安稳,他却一个人在冷风里推著磨盘磨豆腐。
林婉儿心里涌起一阵心疼与感动,她用手背抹了一下眼角,往锅里添了一瓢深井打上来的甜水。
“苏云,以后別起那么早去挨冻了。”
林婉儿声音有些发紧带著掩饰不住的依赖。
“我们在大院里吃什么都行,只要你安安稳稳的。”
苏云看著她泛红的眼圈温和的笑了笑。
“不费什么事,你们身子都弱得补补。”
木锅盖盖上发出声音,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掀开锅盖的瞬间整锅汤在旺火熬煮下变成奶白色。
“苏云说这叫鯽鱼豆腐汤。”
“出锅前撒把葱花点两滴香油味道才叫绝。”
林婉儿被热气熏出细汗。
她用木勺舀了点汤在嘴边吹了吹尝咸淡,隨后满意眯起桃花眼。
正房的八仙桌上端来热气腾腾的青瓷盆。
奶白色的浓汤里豆腐块隨热气浮沉,翠绿的葱花点缀其间,鲜香混著鱼香直往人鼻子里钻。
干了一天农活的女孩们闻著味道感觉浑身骨头都轻了。
“好香啊!”
顾清雪迫不及待端起粗瓷大碗舀了满满一勺顾不上烫就往嘴里送。
“呼哧,好烫!”
“鲜,太鲜了,鲜的舌头都要吞进肚子里了!”
顾清雪连连哈气眼睛明亮。
“慢点喝,锅里还有一大盆没人跟你抢。”
苏云用勺子盛了一碗细心撇去浮沫,他把碗递给旁边一直没作声的顾清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