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在小摊处焦急地等着,亥时一到,东边的街道尽头传来一阵敲锣打鼓的声响,一支送亲队伍抬着一顶华丽的大红喜轿自暗处缓缓走来。
村民们眼神一亮,忙跪地叩拜,直至那队伍抵达了祭台边,才纷纷起身。
沈慕安沉眸盯着前方,从那送亲队伍出现的第一刻,他便察觉到了不对劲,那些乐手轿夫皆是死气沉沉,脸色铁青,全身上下没有半点活人的气息。
村长上前对着最前方的领队拱手道:“恭喜仙人,贺喜仙人,今日娶得美娇娘,珠联璧合共白首!”
那领队动作有些僵硬,脑袋像是被一根线提着,反映了半晌才轻点了一下头。
随后,一个侍女打扮的人走到轿子前,用僵硬的手臂将那轿帘掀开,露出了轿中坐着的人。
轿中端坐着一个盖着喜帕的女子,身形窈窕,露出的几根手指净白如葱郁。
女子原本一动不动地安静坐着,却在侍女退下后,像被一双看不见的手牵着起身,缓步走下轿子,接着又好似被人搀扶着,一步一步迈上那祭台。
“慕安,这是沈小姐吗?”林策在一旁小声问道。
沈慕安没有回答,但林策却还是知道了答案。
因为此刻的沈慕安额头上青筋暴起,双眼猩红,他一只手死死捏住桌沿,仿佛只有这样才能阻止自己冲上那祭台将妹妹夺回来。
他当然是一眼便认出了那个身穿大红喜服,纤细窈窕的女子是谁。他看着沈寒酥从一个婴孩长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别说现在只是盖着喜帕站在他面前,哪怕是这妹妹化成了灰,他都能一眼将其认出。
沈寒酥随着那看不见的人走到祭台中间站定,一位面色灰败的司仪紧随其后而来,台下的村民们望着台上皆是一脸的期待和迷醉。
那司仪的嘴巴在如木偶般机械地一张一合间发出了洪亮的声音:“一拜天地!”
闻言,沈寒酥缓缓对着身后众人一拜。
“二拜高堂!”
她又对着面前的高台一拜。
“夫妻对拜!”
见此,沈慕安一把捏碎了桌边的木头,右手顿时被木屑扎得鲜血淋漓,可他丝毫没有注意到,就像感觉不到痛一般,仍旧死死地盯着台上即将发生的一幕。
只见沈寒酥僵硬地转向自己的左边,又是一拜。
这一拜结束,沈慕安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不愿再看。
沈寒酥和她身边那个不存在的人拜完了堂,仪式终于结束,她又被引着走回轿中,直到那轿帘被缓缓放下,林策出言提醒,沈慕安才睁开了紧闭的双眼。
又是一阵锣鼓喧天,轿夫们伴着这声响僵硬地抬起轿子,看来是准备去往城东的皇宫旧址了。
彩蝶见状,对着三人道:“就是现在,快跟上!”
随着轿子一摇一晃地离开,留在台上的司仪仍旧张着嘴在唱和:“送入洞······”
可他还未来得及说出最后一个字,便被一把金色的长剑穿胸而过,整个人瞬间倒地,似乎那根控制着他的线终于被割断,彻底没了声响。
白星辞看着清商入鞘,打了个哆嗦,赶忙抬脚追着沈慕安和林策的背影而去。
沈寒酥这边,大殿的门被从外面“吱呀”一声缓缓推开,她捏紧了交叠在一起的指尖,告诉自己千万莫慌,待见到来人再随机应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