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君看着她倒下,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情绪。
白渊似乎是一点点地失去了自己的意识,然后身上围绕的黑气渐渐增多,最后就那么倒地。而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宋明君看着这一切,然后呆在那里,做不出任何动作和表情。
白渊当时明明只要丢下自己转身逃走就好了,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没人会怪罪她,那个仆从明显也不攻击她,她有机会逃生的,不止一次。。。。。。这世界的人何其之多,种类又何其丰富。这三个月她经历过两次黑潮,有抛下同伴以求苟活的,有被自己救过却对自己见死不救的,甚至有为求自己多那么一线生机而把人推进死地的。。。。。。这样赤忱的、干净的、聪慧的,被人推至危险境地也没被冲昏头脑选择保护那人的,仅仅因为自己随手搭救过而愿意以命相抵且多次放弃逃生机会的。。。。。。
看来她们两是同一类人啊。
宋明君缓过神后仔细调整体内序力,用了些时间做好调整后,终于恢复了点力气。她向白渊爬去,膝盖被一些从土里裸露出来的石粒磨得生疼,但她没觉得疼。
一般人沾染上黑气会痛苦不堪,就像刚刚那个男人一样,而修习仙法的人沾染后序力会紊乱,心神也会不定。但白渊刚刚好似都没有这两种迹象,甚至还能吸收并使用黑力,她身上奇怪的点太多了。宋明君必须去查看白渊的状态,她必须确定白渊是不是还活着。她有救的,一定有救的。
终于,宋明君到了白渊身边——白渊身上的黑气就像藤蔓受到滋养般还在生长。她无视了缠绕、包裹着白渊的黑气,用手探了探她的鼻息,那指尖在无意识地微微颤抖。
那缕气息很细,就像蛛网的丝线,但却将她从将要坠落下去的万丈悬崖边拉了回来。
随后她又看到白渊指尖在微微发抖,眉头也紧锁着,似乎是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而眼睛一撇,发现白渊手腕处的血管竟然像被黑力浸透了般变为了压抑的黑色!
宋明君的嘴唇被抿得发白。她现在要做的是赶紧恢复自己的状态,这样才能够带白渊去找承序门的人,他们可能会有办法的。宋明君调整呼吸,稍作休息后费力坐了起来,闭眼开始打坐继续尝试恢复。这地方不安全,她得抓紧。还有那个男人,好像还没有醒,得带她们一起离开这里。
静坐了一会儿,宋明君突然感受到了兽族的气息,忙睁开眼,看到一只比刚刚的高危仆从体型还要大的灰色巨狼,它那双浅灰色眸子正望着躺在地上的那个男人。
刚刚的狼嚎是它吗?——它要做什么?宋明君警惕起来盯着它。
那狼径直越过那人,缓慢走向宋明君和白渊。
宋明君费力站起走到白渊前面,同时拿起了她的序剑。即使现在还没有恢复序力,她也要保护白渊。
灰狼好似没有攻击欲望,只是走近后隔了些距离望着白渊。
“你是来找她的?”宋明君注意到它的视线,问道。有些兽族能够听懂人的语言,她试了试。现在她们就是被扔在案板上的鱼,任人宰割。她紧张地盯着灰狼,同时也暗自尝试运行自己的序。
灰狼点了点头,尝试继续往前走。
宋明君不知道它要做什么,但看见这一幕,她双眼如地狱修罗般死死盯着那狼,大声喝道:“别动!你想做什么?”
“知序峰”那狼听到后便停了下来,说了这三个字,一位年轻女性的嗓音。
什么意思?她是想帮忙把白渊送去知序峰吗?她是来帮忙的?宋明君心想,但也没有动作。
过了一会儿那狼又朝她们走来,宋明君这次没有阻拦。因为如果这狼有敌意,大可直接过来生撕了她们,也没有必要听自己的话真的停下,还和自己说话。不过宋明君还是紧紧看着她。
那狼走到白渊身旁趴了下来,头对宋明君抬了抬,似乎是想让宋明君把白渊抬到它的背上。
宋明君这才看向白渊,忽的发现白渊身上的黑气减弱了许多。她心里稍稍感到庆幸。眼下那匹灰狼似乎是最好的选择,自己现在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而黑潮区内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遇到仆从,能尽快离开是最好的。
于是宋明君没有再犹豫,她去轻轻摸了摸白渊的身躯,感到她的骨头似乎没有断裂,应该可以挪动后才着手将她慢慢抬到灰狼背上,缓缓放好。
“你介意我一起坐上去吗?我怕她会掉下来”宋明君问到。
“允。”灰狼简洁回答。
宋明君随即也上去了,稳稳扶着白渊。之后指着那个男人,还没开口,那狼余光瞥见后就摇了摇头。
“那得等我序力恢复一些,才能用剑带着他一起走”宋明君说到。
灰狼没有说话,似乎同意了等待的方案。
宋明君继续试着运序调整,但又咳了咳。
灰狼见她这幅模样,缓缓起身。
宋明君赶紧继续扶着白渊。
灰狼待她们坐好后,走向那个男人,用嘴把他叼了起来,往知序峰的方向走去。
“谢谢,你叫什么名字?刚刚的狼嚎是你吗?”宋明君道了谢,想到刚刚有声狼嚎将那只中危级仆从引走了,便一起问到。
“逐夜,是。”那灰狼惜字如金地回答。
“谢谢。”宋明君稳稳扶着身前的女人,再次郑重道谢。
三人一狼就这样在这晦暗的天色下的无人区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