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知道你这情况?”
“我说了呀,坦白交代了,未婚,但是有个孩子。没想到人家居然愿意见,我真是——”
“不想去就拒绝呗。”
“怎么拒绝?拒绝不了啊,王主任也不能得罪,卫健委更不行。更何况对方那态度,特礼貌特通情达理,就差明说你已经这么差劲了,我们还愿意和你见一面,你还有啥可挑剔的?”
白熵忍不住笑出声,带着点幸灾乐祸的意味,忽然转向周澍尧,毫无预兆地问:“周同学,那如果你遇到很难拒绝的要求,该怎么处理?”
周澍尧嘴里塞了满满一口烧卖,正噎得难受,没想到还会遇到这么正经的提问,只能像只仓鼠一样含糊不清地说:“是病人要求还是领导要求?”
“不是工作场合。”
他喝了口汤,但无济于事,芡勾得有点浓,厚重得化不开,只能费力咽下去,回答道:“看情况,如果关系好一般就直接说不;如果需要维护就找冠冕堂皇的理由;如果实在推不掉,就借助外力,找人帮我拒绝;实在不行我还有个终极大招,往地上一躺说头晕,休息几天事情就过了。”
赵若扬听得直乐:“挺有策略啊小同学。”
“赵老师我已经不小了。”周澍尧一本正经地纠正。
白熵挑一挑眉:“学会了吗?我学生讲得清楚吧。”
赵若扬白了他一眼:“滚蛋!招人烦。”
第二天晚上,白熵忙到十点半才下班,驱车过海,往半山方向驶去。
这条路他平日很少走,竟然不知道有一段改成了单行,兜兜转转绕了很远,到目的地已接近午夜。
他把车停在后门旁的小路上,悄悄进了门,上三楼,在一个门缝透光的房门口发了条微信,得到回复后立刻敲门进去。
乔赫元显然被他吓了一跳:“怎么你回自己家还鬼鬼祟祟的不走正门?”
“太晚了不想打扰外公休息嘛。外公一起来,陈叔就得起来,没必要搞得全家人不得安宁。”
“那你就专挑我一个人打扰?”
“谁让您是我亲舅舅呢,而且您老人家日理万机,这个点儿绝对没睡。”
“乔赫荣不是你亲舅舅?他家离你医院就几步路,也没见你去找他。”
“那我求人也得挑一个对我好又能力强的嘛。”
“少跟这儿贫。”乔赫元摆摆手,“有事儿说事儿。”
“我们副院长喊我去他家打牌。”
乔赫元眉头一皱,语气陡然严厉:“不许去!”
“不是你想的那种,他们不赌,纯娱乐性质。”
“是吗?那你来找我,到底想让我帮你解决什么?”
“我听说,能参加他牌局的人,都是医院里挺重要的人物。”
“哦,我知道了,搞阵营。”
“对,但我只想老老实实当个小医生,不想卷进这些事里。”
“那你打算怎么办?”
“您上次提过的那个政企合作项目,能不能把我们医院加进去?”
乔赫元没立刻回答,只是用大拇指在鼠标边缘轻轻摩挲,这是他正在思考的标志性动作。白熵也不催他,绕到书架旁边挑书看。
片刻后,乔赫元开口:“他约你什么时候去?”
“下周三。”
“行,我去办。”顿了顿,又问,“还有别的事儿吗?”
“没了。谢谢舅舅,那您老早点休息,我回去了。”
“这么晚了还走?”
“太远了,明天早晨大查房,得早点到。”
“哎你——”乔赫元欲言又止,似乎在斟酌措辞,“那个房子太小了,我手里有几套大平层,地段也好,你挑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