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样?”
周澍尧在陶知云翻病历的时候上前两步,说:“我记得,她是tia入院,昨天检查结果是轻度脑梗,有颈动脉斑块,神内爆满,就先在这儿住下了。”
情况听起来不算严重,白熵的眉头略微舒展了一些,快步走到22床,脚步放轻,俯身唤了一声:“校长。”
老人眯起眼,费力地辨认片刻,忽然笑开:“我总听人说,小白熵正在做一个很伟大的工作,老记不住是什么,你穿个白大褂一来我就知道了,原来是个厨师!”
白熵忍俊不禁,上前握住她枯瘦却温热的手,轻轻抚平胶带边缘翘起的褶皱:“我在肿瘤科工作。”
“什么科?”邱汝庭摆摆手,笑意不减,“唉呀记不住记不住,我都五百多岁了,能认出你就不错了,别给我上难度。”
“昨天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啊,我还是听舅舅说的。您感觉怎么样?头还晕吗?”
“好多了,其实根本用不着住院,挂个水就好了。”她拍拍白熵的手背,压低嗓音,“我得跟你告状,我觉得他们都不重视我。”
白熵一愣:“哪个人?您跟我说,我去找他!”
“医生护士查房,跟我说两句话就走了,都不像你,还坐下来陪我聊天。我在这儿一躺一整天,真是无聊啊。”
白熵顺着她的玩笑往下说:“那是您病情太轻了,不值得聊那么久。”
“轻还不让我出院?”
“观察观察呀,您都五百多岁了,不得好好研究一下吗?得给我们现代医学研究做点贡献是吧。”
“哦——那个漂亮女孩儿早晨一来就给我抽血,是干这个的啊,那可别给我研究死了。”
“不会的,我向天再借五百年给您。”
老校长也跟着笑起来,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哎,你的那个小舅舅,还闯祸吗?”
“现在消停多了。”
“我记得啊,当年只有你妈妈才能镇得住他。有天下午放学了不走,在操场上打滚不起来,你妈妈刚出现在学校门口,他一骨碌就爬起来了,直奔到她面前说‘姐姐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现在也这样,在我妈面前他说话音量都会自动调低几格……”
午休时间一过,白熵跟老校长告辞回去上班,临走之前轻轻按了一下周澍尧的肩膀,周澍尧会意,朝他点点头。
邱汝庭慢悠悠地问:“小周医生是白熵的好朋友?”
“不是啦校长,我是白主任的学生,哦,也是室友。”
“白熵过得怎么样啊?工作忙不忙?”
“有点忙,不过也不是一直都忙,一般八点钟左右就能下班了。”
“那也是挺辛苦的,还住宿舍,也没法好好吃饭吧?”
“我们宿舍有厨房的,而且白主任特别在意吃饭这件事,我跟他一起住了几个月,都吃胖了。”
“哈哈,那就好。他小时候是个特别聪明的孩子,太聪明了,反而不怎么快乐,不像他那个小舅舅,天天上蹿下跳,开心得像个野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