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推辞,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转身回了房间。
白熵怔怔望着那扇紧闭的门,他又把自己关起来了。
水流哗哗作响,掩盖了所有细微的动静。
可没过多久,身后忽然一暖。
一双手臂从背后环住他。
白熵心底的那潭水轻微地颤动,关了水龙头,刚想转身。
“别停下来,也别看我。”周澍尧的声音贴着他的背,低哑、微颤。
水声又起,却比方才柔和许多。
这时,白熵闻到一股香气。水果?热带水果?不,是甜品,类似百香果奶油蛋糕。
怎么会有香气呢,家里没有水果,也没有甜品。
碗洗完了,房间里静得能听到最后一滴水砸在水池里的声音。
周澍尧缓缓松开了手,那压在白熵脊背上、近乎依恋的重量消失了。
白熵悄悄地,用了些力气呼吸,空气中的香味越来越浓,近似于水果发酵,随着时间一秒又一秒过去,酒精的浓度也一层叠一层堆积在他心头。他沉醉其中,晕眩着,伸手关了灯,捧起周澍尧的脸,吻上了他的嘴唇,果然如他所想,松软、清甜。
这个吻很轻很轻,但很坚定。
“我知道现在这个时候说不合适,”他低声说,额头抵着他的,“但我怕……我喜欢你,周澍尧,特别喜欢。”
“白主任——”
“你知道这件事就可以了,不用给我任何回应。当然,也可以拒绝,但不要是现在,好不好。”
于是周澍尧什么都没说。
房间里光线昏沉,他像是一个人站在漆黑的旷野中,周围空无一物,只有眼前一株温厚坚定的乔木。
他伸出手,紧紧抱住那棵树干,仿佛那是唯一的支点。
两天后的一个夜晚,他们重新点开了上次没看完的纪录片。屏幕微光在两人脸上轻轻跳动,和心脏跳动的频率几乎是一样的。旁白的声音被调得很低,周澍尧就在那个温厚的嗓音里说:“我以前觉得,你有自己的朋友圈子,我只是一个室友。有时候你对我好,我高兴得要命,可一转头,发现你对别人也挺好的,就有点难受……”
白熵没立刻回应,只是伸手,将他的手轻轻牵过来,掌心相贴,低声笑了一下:“还说自己从不内耗,到我这儿就纠结了?”
“没纠结,就是怕。怕你哪天突然说,买了房子要搬走。”
“是有这个打算,已经在看了。”
周澍尧猛地坐直,瞪大眼睛:“真的?”
“等你实习结束就搬。你不在,我一个人没办法继续住在这里,也没办法接受另一个人搬进你的房间,所以得提前准备好。”
他反应了一下,才慢慢咀嚼出这句话的意思,重新蜷回白熵怀里,头抵着他的下巴,嘴角悄悄扬起,像是偷藏了一颗糖,甜得不敢声张。
他闷闷地说:“那我就更加不想去基础医学院了。要是不在医院,能见你的机会一下子就少了很多,我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