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澍尧坚定地盯着他的眼睛:“可是现在,有些险需要冒,是不是?”
半小时之后,一辆不起眼的白色轿车停在了复兴大厦楼下。
命运在这一刻突然偏向了他们。乔赫元的助理没在,乔赫荣只换了件西装,便从容地上了两层楼,闲庭信步地刷卡,指示灯由红变绿,门开了。
白熵等在楼下,当那台电脑终于出现在他手中时,沉甸甸的重量让他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
一切尘埃落定,但白熵心里那根紧绷的神经却并没有随之松弛,反而像是一根被拉满后失去控制的弓弦,在空气中兀自震颤。
他们约在一家不起眼的小饭店,桌上摆满了菜,他的筷子却始终停在碗上不动弹。
“我在想,”白熵的声音很低,也很犹豫,“他明天去上班,会不会去查自己办公室外面的监控……”
“不会吧。”乔赫铭立刻接话,“又没丢东西,没人莫名其妙去查监控。”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越想越紧张,被白熵的怀疑起了个头,不安便悄然生长。
乔赫铭终于叹了口气:“被你一说,越想越觉得有可能。那老狐狸心思重得很,万一他觉得不对劲……”
说着,他立刻放下筷子,一边恨恨地嚼着嘴里的肉,一边摸出手机:“不行,我得去找复兴信息中心的人,把那段监控调包或者删掉。”
白熵缓缓抬头:“你不是说自己从来没在复兴任过职吗?连门禁卡都没有。”
乔赫铭眉梢轻轻一挑,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又回来了:“我不在那儿干,并不代表里面没有我的人。”
当晚,就在他们都觉得终于能睡个好觉时,却又失眠了,许是紧张了很多天的余韵作祟。
周澍尧在黑暗里问:“现在我们要做什么?”
“什么都不做,等。等药监局和中纪委的回复,等吴主任想通了去自首,等乔赫元自己把证据送到我们面前。”
“那你是怎么说服你舅舅帮忙的?”
“我说,帮我个忙,我转让5%复兴的股份给他。”
“啊?他就愿意了?”
“他不要我的股份,但是需要我把事情跟他讲清楚。”
“那他帮你,是出于什么想法?”
“他看起来一直都不争不抢,其实也有私心,只是他的私心比较有底线而已。”
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周澍尧打开了灯,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略显简陋的纸。
“归川师父送我的。”他说,“我当时问他,你有一件非常难的事,不知道能不能顺利解决,他就给了我这个。”
白熵接过来,纸上寥寥几句,写着:
困龙锁甲几经秋,忽遇群星共举舟。
一桨推开千叠浪,月明重上凤凰楼。
下方一行小字:
断曰:久困得解,众擎易举。旧怨化尘,新阶可履。
◇更高维度
从业十年,这是白熵休过最长的假期。他充分体会到不上班的妙处,汲取着这份无所事事的自由,起床与入睡全凭兴致。可周澍尧不堪其扰,那份随时随地的过分亲昵,让他甚至开始怀念刚在一起时,那个羞涩克制的白熵。
又是一个清晨,周澍尧刚睁开眼睛,一只等候已久的手臂便缠了上来。
就在这时,床边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周澍尧忙不迭地递给他:“乔赫铭找你。”
“唔……”他的唇流连在周澍尧耳边,头埋得更深,“不管他。”
“哎,别,应该是正经事,不然他不会这么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