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季大狗高兴了,走在江郁浓旁边开心得像个孩子。
真好。
江郁浓觉得,傻也有傻的好处,很容易满足,无忧无虑的。
之后几天。
季求柘每天早上都会来陪江郁浓,两人一起走路去学校。
次数多了,难免碰到蒋圆圆和另一个男知青,叫陈峰的。
不过江郁浓铁了心要远离蒋圆圆,便也不再和他们同行,只和季大狗各走各的。
蒋圆圆在热脸贴了几次冷屁股后,也选择放弃和江郁浓搞好关系。
路上碰见,也会无视。
这天,江郁浓和季大狗走着,却是遇见了另一个人。
那是一个约莫二十岁左右的青年,穿着很普通的旧衣服,瞧着十分落魄,却有着一张叫人见之不忘的俊脸。
这是一个面目很俊朗的男人,剑眉星目就是他的具象化,只可惜,这份俊朗,却生生被他浑身的阴郁气质破坏了。
季大狗认识他,是住在村子最外边的牛棚里的顾听松,家里还有一个年迈的爷爷,是人人都批斗的坏分子,娘不让他和这人多接触。
蒋圆圆正在拉着顾听松讲着什么。
顾听松表现得尤为不耐烦,闷着头往前走,特别是视线和江郁浓、季大狗两人对上后,一把就将蒋圆圆推开了。
“顾听松,你先别走。”蒋圆圆拽不住他,只能扬声喊。
顾听松还是停下了脚步。
与此同时,江郁浓于也拉着季大狗止住脚步。
他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路,就这么看着蒋圆圆和顾听松拉扯,想起了记忆中,他的上一世。
顾听松后来被平反,回到京都做回了金尊玉贵的大少爷。
不过他后来回了趟季庄村,来寻找他遗失的爱人,开价五百元。
那时候,谁都不知道他所谓的爱人是谁,却都在拼命寻找,想抢那一份功劳。
他以一己之力,掀起整个槐江公社的腥风血雨。
人人都夸顾听松金贵不凡,是落难于山嘎达的金凤凰,如今飞回了枝头。
还有人拿他和对方做对比。
七零:你看起来很好吃12
那时的他,被人举报犯了流氓罪,蹲了六年笆篱子,出狱后,还要留在槐江公社赎罪,至死都没能回家。
他每天在季庄村做着最下等的活,日日被人戳着脊梁骨骂。
原先因为他是老师而格外尊敬他的村民们,更是满嘴尖酸刻薄。
“你看他那个贱样,喜欢男人就是变态,这种人就该狠狠磋磨他,让他一天也想不了男人!”
“别过来,老子可不喜欢男人,真是碰见你都晦气。”
当然,大部分人会说:
“还是顾听松有出息,咱们以前误会他是坏分子,他现在出息了还想着咱们,帮咱们村子做路,不愧是是咱们村里出的金疙瘩,就是比外人强!”
“是啊,不像那个姓江的,明明是老师,还不以身作则,搞同性恋,幸亏我当初没让我家孩子读书,不然指定被他教坏。”
类似的话,江郁浓听了太多太多。
人们总是喜欢落井下石,他听得多了,就变得麻木了。
可‘顾听松’这三个字,却成了他磨灭不掉的阴影。
对于整个槐江公社的人来说,顾听松是洗去铅华高悬于空的明月,而他江郁浓,零落尘泥,满身脏污,一辈子都是个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