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人类没必要花时间去研究超自然的邪恶,有的时候,人类本身就比邪恶更加邪恶。
她注视着已经被缝合了所有切口的死者。
被清洗过的身体,被整洁过的面容,被修理过的指甲,甚至褥疮的伤口处也被敷上了药膏……
躺在告别台上的人看起来比刚进解剖室的时候要好上许多许多。
他看上去像是平静地接受了死亡,在他处获得了安宁。
肖寒沉默地看向身后门上的标牌……
秦俊与她介绍过,在最开始的时候,这间大套间都是被用作解剖室的。
后来,是童念初做主将小的那间单独分出来作为遗体告别室。
为的,是至亲能够在一个合适的地点见逝者最后一面。
为的,是给逝者体面。
她看到章其华走进告别室,将死者的工资卡小心地放进死者手中。
以生的温度带着挣扎于尸僵阶段的手,收了收,握了握。
她忽然就意识到,这些是跟在父亲身边不曾学到的东西。
她的父亲,那个经常吹胡子的法医大叔,见到这些大概只会吹着胡子说:
这些都是女儿家的小心思,我们只需要帮助破案,那个才是最重要的。
她当然清楚自己的父亲是名好法医、好警察,否则骄傲如她,万不会追随父亲成为一名法医。
但她注意到了这些细致入微的动作,看到了这样温暖而闪亮的人心。
见过了,就走心了。
她看到童念初轻轻碰了碰死者的额头才将运尸袋的拉链拉好。
她默默在心里比划着,模仿着这些动作。
她心里被埋下了一粒种子。
她确信自己来对了地方。
……
……
到时,
……
……
“老张味道”的店面不大。
夫妻店,店里只支了三张桌子,门口竖立着一张手写招牌。
凌志远和陈枫从年轻的“老张”手里接过两张折叠桌和一摞塑料椅子。
两人弯腰支起桌子,将两张桌子拼在一块儿,接着分发椅子。
秦俊拎了张张老板他爹做的木头板凳,坐进逼仄的后厨里。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张老板做鱼。
从刮鱼鳞到开膛破肚,从再次清洗鱼身到将净鱼铺上烤架。
张老板拎起毛巾抹了把额头和脖颈上的汗,
“小秦兄弟,要不你到外头坐着吹吹风,凉快凉快。你在这里头,盯得我怪紧张的。”
“瞧你那点儿出息。”
老板娘进到后厨解围,
“秦兄弟你别误会啊,他就是那句老话说的,‘狗肉上不了正席’。一有人在旁边看着他就手脚都不听使唤了,我在旁边看着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