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一直有梦君的哭声……
其实我早就分不清到底是她的哭声,还是我的哭声……
是陈枫的哭声,还是我自己的哭声。
我听到了枪响……
陈枫放空了弹夹里的全部子弹。
但我知道,他也知道,那15枪此刻才射出的子弹,终究是来迟了。
我还是解开了绳子,亲手抱初初下来。
我们三个,没有一个人敢拿出手机,拨出那个电话。
初初制服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在震动,而我手里的,秦俊的手机也是……
我下意识看了眼秦俊的手机屏幕,69通未接电话,通通来自于华华……
阳光很差劲,居然还能透过印刷厂的房顶钻进来。
我没看过那么差劲的太阳,那么差劲的阳光,毫无温度,没有力量。
我没有想过华华会来得这么快……
她在省厅办案,省公安厅距离印刷厂要穿过大半座北城,开车至少得两个小时。
她还是来了,虽然我们没人敢拨出她的电话。
车门开的时候,她是直接摔下车的。
她见到我第一眼便踉跄了一下。
梦君及时抱住了她,她也到底没能摔成第二次。
但我们都知道,她的整颗心已经摔成了碎片,再也回不去了。
我这辈子第一次感觉自己无用至极便是自那一刻起。
一边是对初初离开的束手无策,一边是不知该如何安慰活着的人。
我是在这一刻才深刻地意识到,“安慰”这个词被创造出来就是带着可笑的目的,它只能用来给我们这些无用的人哄骗自己,是欺骗我们自己的。
我说不出半个字,一句话。
华华看着我的时候……
我也不知道到底是她的眼前模糊了,还是我的眼前模糊了。
我看不清她,只听到她好像说了一句话。
“粒,带我过去……”
陆然,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这样的华华……
但我宁愿这辈子都没有见到这样的章其华。
她应当是意气风发的,她也应当是站在初初身边笑容灿烂的她……
总之,不能是这个样子,不能是这样乞求我可怜她……
我听到她心跳很快,很重。
很奇怪是不是?
我托住她往前走的时候,居然能听到她的心跳声。
我牢牢地抓住了她的手臂,攥得紧紧的……
生怕她下一刻也不听话,随初初去了……
陆然,我们都是北城人,你自幼在北城长大,也一定经历过北城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