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叠纸、几支不同硬度的绘图铅笔、一个手持式显微放大镜。
东西一样一样地摆在审讯桌上,旁边的王队看得有些发愣。
这阵仗,不像是审讯,倒像是美术考场。
“许小同志。”
赵正言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得像在教室里对学生说话。
“我知道你今晚已经画了很久,辛苦了。
但我们有些事情需要现场確认一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百元美钞的局部放大照片,放在桌上。
照片上印的是富兰克林的一只眼睛,以及眼睛周围那些密密麻麻的防偽纹路。
“就画这个局部。”
赵正言说。
“工具你隨便选,时间你看著来。
我只是想看看……你的过程。”
许墨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照片,又抬头看了看审讯室里所有人。
方局的凝重、王队的好奇、老周的期待、赵正言的审视。
还有那两位国安同志始终如一的冷峻。
他呼出一口气,伸手从桌上拿起一支2b绘图铅笔。
“不用那么长时间。”他说。
“十分钟就够了。”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老周忍不住开口:“那个眼睛周围的防偽纹路,最细的地方不到0。1毫米,你说十分钟——”
许墨已经低头开始画了。
审讯室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走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支铅笔的笔尖上。
许墨的手腕以一种近乎恆定的速度移动著。
不急不缓,像是有一台精密的时钟在体內运转。
他没有画辅助线,笔尖直接落在纸面上。
方局站在后面,看不太清细节。
只能看到许墨的手在纸面上来回移动,动作幅度不大,但每一笔都很篤定。
王队端著保温杯,凑近了一些,眉头微皱。
老周直接搬了把椅子坐在许墨旁边,眼睛死死盯著纸面,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赵正言没有坐下。
他站在许墨的侧后方,手里拿著那个手持式显微放大镜,但暂时还没有用。
三分钟过去了。
许墨画出了富兰克林眼睛的轮廓。
老周凑得更近了,鼻子都快贴到纸面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