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法圣殿星域,贝利族专属圣堂,黑金王座大殿。
那永恆的,由战火与死亡熔铸而成的肃杀氛围,此刻被一股更加凝滯,更加压抑,如同即將喷发的活火山內核般的暴戾所取代。
熔铸在残骸中的能量核心,光芒不再稳定闪烁,
而是如同凝固的血痂,
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暗红,
將大殿內那些狰狞的战爭遗骸映照得如同地狱的浮雕,阴影在其上扭曲,蠕动。
空气里,那股混合了血腥,焦糊,金属冷却的气息,似乎也带上了一种新的,高频能量过载后特有的辛辣臭氧味,
以及一种……若有若无的,仿佛来自高维层面的,冰冷的窥视感。
大殿尽头,那张狰狞的黑金王座之上。
贝利族第七长老议会成员,小星系级中阶强者,艾萨克,站立著。
他不再是端坐,也不是斜倚。
他如同一柄出鞘后,悬於半空,即將斩落的绝世凶刃,笔直地矗立在王座前方的高台边缘。
贴身作战服下,每一寸仿生肌肉束都紧绷到极限,
关节处的暗金色能量管道,光芒炽亮到近乎刺眼,如同在他体表流淌著熔融的金属,
发出持续不断的,低沉的,如同远古凶兽磨牙般的“嗡嗡”共鸣。
他的一只手,背在身后,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伸展,再蜷缩,每一次动作,
都带起周围空间细微的,
如同承受不住重压般的“噼啪”轻响,那是空间结构在他无意识散逸的威压下,產生的微观龟裂与修復。
而他那张刚硬,冷灰色的金属面容,此刻没有任何表情。所有的暴怒,惊疑,被冒犯的耻辱,
仿佛都被压缩,冻结,沉淀成了一层覆盖在面容上的,比中子星物质更加致密的寒冰。
唯有那双纯黑色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晶体眼眸,成为了唯一“活”著的部分。
但那“活”並非生机,而是深渊本身在凝视。
眼眸深处,不再有暗红色的数据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固的,纯粹的,仿佛连“存在”这个概念都能湮灭的漆黑。
这漆黑並非空洞,而是在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异常沉重的方式,向內坍缩,旋转,
如同两个即將诞生的,微型的,代表著“终结”的奇点。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淬了绝对零度与恆星核心的射线,死死钉在王座下方,
那个刚刚匯报完毕,
此刻正以最卑微的五体投地姿態,匍匐在地,浑身颤抖,连大气都不敢喘的情报官身上。
这名情报官並非上次那个完蛋的倒霉蛋,
而是一个新人,但他所匯报的內容,带来的衝击与耻辱,却比上次更加猛烈,更加彻底。
“……『裁决者,『处刑者,『净除者三舰……信號於三標准时前,在幽荧星系核心区域,
同时,彻底,消失。
无跃迁痕跡,无爆炸残留能量特徵,无任何形式的求救或战斗数据回传。
最后的遥测碎片显示,遭遇无法解析的,疑似高维力量层面的攻击……『天罚者號……
信號短暂紊乱后,
被標记为『被俘状態,其內部加密通讯频道被未知力量强行切入,发出……投降通告……”
“四艘『冥河级突击舰,
搭载我族最先进的隱蔽跃迁与火力系统,
由『虚空之影商会最顶尖的,擅长斩首行动的『影袭小组操控……全军覆没,一舰被俘。”
情报官的声音,乾涩,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沾染著冰碴的血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