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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第1页)

狱中审讯不过半个时辰,待林清纾、徐清漾与王矗三人踏出牢狱,行至翟城主街之上,街市景象已然焕然一新。

正午日头依旧毒辣,却挡不住街头涌动的生机。

数座硕大粥棚沿街一字排开,粗布棚帐被风吹得微微鼓胀,腾腾热气从棚中升起,裹挟着米粥的清香,驱散了几分灾年的死寂。甲胄鲜明的兵士持戈肃立两侧,腰杆挺直,神色肃穆,有条不紊地维持着秩序,再无半分此前的混乱。

灾民们扶老携幼,衣衫虽破旧褴褛,眼中却燃起了些许求生的光亮,一个个排着长队,井然有序地等候领粥,孩童依偎在长辈身侧,不再有撕心裂肺的啼哭,唯有盛粥的瓷碗碰撞声,与兵士低沉的安抚声交织。

钧王处置之迅疾、理政之稳妥,不过片刻便稳住城外乱象,足见其杀伐果决的行事魄力与抚民才干。

林清纾垂眸,指尖轻捻袖角,眸底悄然掠过一丝真切的赞赏。她素来听闻皇姐钧王治兵有方、军纪严明,常年镇守边关,深得军心,今日亲见其抚民理政,才知这份才干从不止于沙场,丝毫不逊于朝中久经官场的老臣。

王矗将这施粥盛景看在眼里,却半点未察觉林清纾心底的波澜,反倒挺胸昂首,脊背挺得笔直,满面沾沾自喜,眉眼间满是邀功的得意。他长袖重重一拂,衣摆扫过地面尘土,刻意抬眼睨向林清纾,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意,沉声道:“那陈盛本就是奸佞误国之臣,贪赃枉法,克扣赈灾粮饷,置万千百姓于不顾,钧王殿下雷厉风行将其拿下,当即开仓施粥,实在英明至极。

楚大人先前还对陈盛一案心存疑虑,迟迟不肯定罪,如今可见,是殿下看得更清,行事更明。”

林清纾闻言,只淡淡抬眸,清浅的目光落在他面上,神色平静,不怒不恼,语气淡然无波:“王大人此言过早。一案未结,一证未全,仅凭灾民片面之词,便仓促定人死罪,未免有失公允,也非朝廷办案之道。”

王矗心中暗自冷笑,只当她是事到如今还在嘴硬,不肯承认自己不及钧王。

他下巴微扬,愈发得意活络,语气也越发倨傲,字字带刺:

“公允?楚大人身在高位,莫非忘了这灾区之上,饿殍遍野,百姓朝不保夕?迟一日定案,便多一日百姓受苦!赈灾之事,刻不容缓,殿下行事果决,心系苍生,岂是旁人瞻前顾后可比?”他自以为此番扳回一城,牢牢拿捏住了话语权,心中算盘打得噼啪作响,只等着回钧王面前邀功。

一旁的徐清漾柳眉微蹙,樱唇轻抿,心中虽对赈灾粮一事存几分迟疑,却依旧不假思索地信身旁的林清纾。

她轻抬眼眸,纤手悄悄拉了拉林清纾的衣袖,指尖轻轻攥住她的袖口,略一思忖,轻声开口问道:“意娘,朝廷拨下的赈灾粮饷,莫非一直不足以供给灾民?否则以朝廷之力,怎会落得饿殍遍野的境地?”

深谙大邺风土民情与各州仓廪实情的林清纾,反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掌心温热,力道轻柔,以示安抚,语气笃定沉稳:

“原是足够的。奈何大旱绵延数月,田地龟裂,之后又遭蝗灾肆虐,寸草不生,周遭州府存粮早已被消耗一空;远方调粮一来路途遥远,车马损耗巨大,二来远水难解近渴,粮草迟迟难抵灾区。”

“可按各州府常平仓储量细细核算,即便灾情严峻,也本可堪堪维持平衡,州境边缘,断不该出现如此多饿殍遍野、尸横遍野的惨状。”

说到此处,她指尖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对初入灾区时所见的遍野尸首、满目疮痍,依旧耿耿于怀,心头沉郁难消,那份愤懑与不忍,尽数藏在微蹙的眉峰间。

林清纾正垂首凝神思忖,王矗掸了掸衣袖上沾到的微尘,昂首便要扬长而去,临行前还刻意顿住脚步,斜睨着林清纾,眼神里满是挑衅与幸灾乐祸,语气刻薄:“我这便去向殿下复命,将今日查案所见所闻一一禀明。楚大人,往后行事,还请好自为之,莫要再一意孤行,罔顾灾民生死!”

林清纾眉峰微挑,神色从容,不卑不亢,语气清冷:“王某人大可放心去说,清者自清,是非曲直,自有定论,无需多言。”

王矗冷哼一声,满脸不屑,甩袖便大步离去,再无回头。

见王矗这般悠然自得、胜券在握的模样,徐清漾满眼疑惑与担忧,紧紧挽住林清纾的手臂,将身子凑近几分,轻声道:“他不过一面之词,无凭无据,随意歪曲事实,我们不该再向地方乡绅与陈盛亲自查证吗?怎能由他这般胡乱定论,在钧王殿下面前搬弄是非?”

林清纾轻叹一声,指尖轻轻拂过她鬓边被风吹乱的发丝,动作温柔,淡淡开口:“王矗此来,本就是为寻我的错处、抓我的把柄,钧王殿下身边,本就多的是想看我出错、想借机打压我的人。如今他自认得手,抓住了所谓的‘把柄’,自然急着回去邀功请赏。”

这些朝堂之上的蝇营狗苟、尔虞我诈的小伎俩,她早已见惯不怪,可瞧着王矗这般笃定的模样,她秀眉微锁,心中竟生出几分少见的茫然与疑虑。

莫非王矗当真是皇姐刻意派来,专门纠察她过失的?皇姐常年驻守边关,看似无心朝堂,可对那至高无上的储位,究竟藏着怎样的心思?

不过她很快敛去心底杂念,不愿让身旁的徐清漾跟着忧心,眸光一沉,重回查案正事,语气坚定:

“不必管他,任凭他如何搬弄是非,真相终会大白。当务之急,是彻查赈灾粮空缺、饿殍遍野一案,找出背后真相。”

“走,去会会狱中的陈盛。”林清纾终是定了主意,语气果决,眼神锐利。

话音刚落,她忽的回眸,眉眼稍稍舒展,目光落在徐清漾略显苍白的面色上,才想起二人从晨起奔波至今,未曾歇息片刻,当即温声笑道:“只是在此之前,我们先寻些东西果腹。你我从晨起至今,滴水未进,颗粒未沾,再强撑着查案,便是有心也无力了。”

徐清漾一怔,这才恍然惊觉,此刻早已过了午后,腹中空空如也,阵阵饥饿感袭来。只是灾情肆虐,城中百姓自顾不暇,酒肆饭店大多关门歇业,门窗紧闭,连一处能果腹之地都难寻。

她不由面露难色,林清纾见状,眉梢轻轻一挑,眼底漾起几分狡黠的笑意,伸手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语气带着几分宠溺:“慌什么,正所谓山人自有妙计。”

她伸手轻轻拉住徐清漾的手腕,掌心温热,牵着她绕过数条僻静小巷,避开街上人流,行至一处不甚起眼的灰瓦铺面前。店面门楣不高,悬着一块古朴木匾,上书“宴春阁”三字,笔力遒劲,与京城赫赫有名的宴春楼仅一字之差,难免令人心生联想。

林清纾轻咳一声,掩去眼底几分笑意,向身旁的徐清漾低声解释:“京城宴春楼,是我年少时闲来无事所创,后因朝堂局势复杂,便在各州府隐秘设了数处分店,对外是寻常酒楼,实则以备不时之需。”

徐清漾闻言,杏眼微睁,眸中满是震惊与讶异,忍不住握紧她的手,语气难掩敬佩:“意娘,你竟还有这般本事?”

林清纾轻笑一声,语气淡然:“不过是年少贪玩,随手布置罢了,今日倒正好派上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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