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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真的桃花（第1页）

黄蓉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忽然睁开了眼睛。

她只睡了一刻多钟。虎口的疼把她拽醒了。

"睡不着？"林知薇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嗯。"黄蓉闷闷地说，"虎口疼。"

林知薇在黑暗中无声地弯了弯嘴角。她握住黄蓉那只悬在半空的左手，塞进被子里，替她掖好被角。

"忍着。"

"你这人——"黄蓉嘟囔了一声，但手指却顺势扣住了她的手腕，"真不会安慰人。"

"我不会安慰人。"林知薇的声音很轻，"但我会守着你。"

黄蓉没有说话。她只是把林知薇的手腕攥得更紧了些，呼吸却迟迟沉不下去。过了片刻，她忽然从被子里抽出左手，在空气中虚虚抓了一下。

"光缠右手，我左手也疼。"

"你左手没有受伤。"

"谁说没有。"黄蓉摊开左手掌心，上面有一道极细的红痕，是在砖地上撑地时擦的，"你看，都红了。"

那擦痕浅得不仔细看根本找不到。但黄蓉举着手，表情认真，杏核眼里盛着明晃晃的期待。

林知薇看了她一息，重新打开药箱，剪了一段新纱布。

"手伸过来。"

黄蓉乖乖把左手递过去。林知薇托住她的手指，力道极轻。黄蓉的食指顺势弯了弯，在她手背上轻轻挠了一下。林知薇抬起头，正对上那双眼睛——眼角弯弯，亮晶晶的，里面全是得逞的笑意。

她的指尖在纱布上停了一拍，若无其事地继续缠。缠到最后，力道比方才轻了不知多少，还多绕了一圈，像是在给黄蓉戴上一只无形的手套。

"好了。"林知薇的声音很轻，"伤口面积很小，包扎完成。"

"那多绕的那一圈是什么？"

"……加固。"

"那旁边那个线头呢？"

"你的名字。"林知薇的声音很轻，"我试着用线头绕了一下。"

黄蓉愣了一瞬。她低头看了看左手纱布——尾端那截多出来的棉线，被林知薇绕了一个小小的弧，线头从弧顶穿出来，微微上挑。严格来说不是一个字，只是"蓉"字草字头的第一笔——一个起笔的弧度。

她的目光从那个线结移开，落在桌角那方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手帕上。那是林知薇在张家口给她擦脸的那一块——当时她没接，林知薇收回去了。后来在路上又拿出来给她擦过一次汗，用完黄蓉没还，洗了又洗，说要绣桃花再还回去。手帕边角那朵淡青色的小花还在，旁边空着一小块位置——是她留给桃花的地方，一直没绣完。

"你等一下。"黄蓉忽然从床沿上站起来，走到桌边，从包袱底层翻出一枚针和半截淡粉色的绣线。她把手帕铺在桌上，左手拈起针——右手缠着纱布没法用，只能用不熟练的左手。

她扎了第一针。

针尖偏了。线从布面上斜斜地穿出来，和预想的落点差了将近半寸。

黄蓉咬了咬下唇，把线抽出来重扎。

第二针，还是歪的。花瓣的弧度不对，收针处多出一个线疙瘩。

第三针，稍微好了一点，但力道没控制住，线在布面上拉出一道皱褶。

黄蓉盯着那三针歪歪扭扭的痕迹，脸都垮了。她是桃花岛少主，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落英神剑掌的指力精确到可以在一片花叶上拂出七个点——但左手绣花，跟右手完全不是一回事。每一针都像在跟自己的手指打架。

"……算了。"她把针往桌上一搁，语气里带着三分恼火七分不甘，"手笨。"

林知薇从桌边挪过来。她看着那方手帕上三针歪歪扭扭的粉色痕迹，沉默了两秒，伸手拿起了那枚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