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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下去吗（第1页）

第2章

“好！”

随之而来的呼声铺天盖地，沈言之心脏好似被千斤重物压住，让她呼吸不得，身子在冰天雪地的寒冷中麻木起来。

粗糙的指腹不再捂住沈言之的双唇，此刻缓缓移开了，转而盖上了她的双目，指腹上的老茧粗粝而生硬，带着些许温度，覆在她冰冷的眼睛上，隔绝了她与外面的世界。

然而声音却是挡不住的，耳边传来的嘶喊声此起彼伏，每一次吼叫与哭喊都让沈言之身子住不住的颤抖。

她能听出那些声音中的恐惧与绝望，还有临死前的挣扎，那些声音交杂在一起，在冰冷的夜空下回荡，沈言之的牙齿在打颤，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她终于想起来，那些声音里，都是她熟悉的人。

一丝温热溅落在沈言之唇畔，带着铁锈的腥气，那股热意好似是这寒冬中的一把火焰，让沈言之浑身烧了起来，烧得她心脏生疼，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胸膛里炸开了，炸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痛，那洒落的温热她知道是血，是她亲人的血。

每一次地板上滚落的声音都让她颤抖，声音沉闷无比，像是有什么东西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再也起不来了。沈言之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幕幕画面，是阿爷温声的教导？还是调皮后与爹追逐时阿奶护着自己时慈祥的笑貌，又或是。。。爹娘的偏爱与规训？

她不敢去想，却又控制不住自己去想，那些画面太过残忍，残忍到她宁愿自己此刻已经死去，那个将她搂在怀中的男子也传来沉重的呼吸声，手臂紧紧箍着沈言之，将她牢牢地护在怀中，不让她动弹，不让她看见，有温热悄悄滴落，无人知晓。

方才唇瓣上沾染的温热让沈言之浑身滚烫，一直在烧着她的心脏一般，烈火裹挟的疼痛不停歇，雪花飘落间，沈言之心脏好似被一双手攥住，越收越紧，直至她逐渐无法呼吸，旋即便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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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

沈言之感觉自己像是坠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四周什么都没有，没有声音没有光没有温度，她不知道自己在黑暗中漂浮了多久，也许是几个时辰，也许是几天，也许是永远，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

如果这就是死亡的话，似乎也没什么不好，至少不用再面对那些痛苦，爹娘上回找不着自己可急坏了呢，阿爷阿奶上了年纪了，自己要走快些，不能让两位老人家等太久了。

可是命运似乎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她。

意识是逐渐恢复的，像是一片朦胧中透进来的一丝光亮，起初很微弱，后来越来越清晰。

沈言之感觉到自己正躺在什么地方，身下有些柔软，不像是冰冷的地面，她的身体依旧很沉重，四肢像是灌了铅一般，每动一下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喉咙干涩得厉害，嘴巴里有一股苦涩的味道残留在舌尖。

有人在说话，声音不大，似乎是从隔壁传来的，断断续续地钻进她的耳朵里。

“求你出手救救她！”

哦，是陆叔的声音，他的声音怎会如此沙哑，像是已经说了很多话，又像是长久没有休息好。

“江湖人不惹朝堂之事，走吧。”另一个说话之人带着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陆叔急切地解释着，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我知云鹤间不沾染朝堂，但此事并非如此简单，她家人皆含冤而死，我。。。我护不住她。”

“你也知云鹤间不染朝堂，更不应该带她来此才是，你们的对错不由我来决断，你与她来过我可当作不知晓，言尽于此，速速离开。”

言尽于此，速速离开，八个字，没有商量的余地。

沈言之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云鹤间，是师傅收留自己的地方。

一阵沉默。沈言之几乎能听见隔壁两个人无声的对峙，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

哐、哐、哐：“爹爹，睡下了吗？”

一个稚嫩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软糯糯的，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伴随着敲门声响起，那细微的谈话戛然而止，咚咚咚三声响后，一声无奈的叹息湮没在夜色中。

不多时房门被云诏打开来，一个提着小花灯粉雕玉琢的小女孩一骨碌钻进了屋内，四处张望时还不忘同云诏说话：“爹爹，方才你屋内有人吗？”

那扑闪的大眼睛看得云诏笑意浅浅，见他不说话，小女孩又提着小灯笼往里间去，不曾想云诏却大步上前，顺势接过她手中的小花灯，牵起了她的小手将她带了出来。

“兮儿此时怎还会过来？”沉稳的声音再次响起来，但这一次语气明显不同了，方才的疏离与冷酷不知何时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散不去的温柔。

将花灯放在桌上后，云诏提起小炉上的紫砂壶，缓缓往茶盏里倒水，寥寥白烟随着滚烫的热水一同涌出。

茶盏被云诏二指捻起放至唇间，吹气间又奔涌起腾腾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