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过了几个时辰,萧何才发觉今日云舒殿的“贵客”未免也太多了些。
他想向喻楚讨个答案又觉不适,喻楚自始至终也没理会他,使得他更想用这问题作幌子同她说说话。
酆昭进来时便看到喻楚独自坐着喝茶,萧何在后矗立一旁。
“世子,您看这长公主也忒傲气了,今日明明是她要为萧公子摆这迎客宴,巴巴的请人来参加,现在贵客都到了,她又看不见似的,把那萧公子甩一边当空气。”
竹板这个眼皮子浅的只知道看不惯喻楚,酆昭却觉得喻楚此刻的孤傲多了几分伤感,他堵住竹板的嘴,派他去打探打探喻楚今日都去了哪里。
喻楚看到角落里的酆昭,那人还是装得一身正气。
真是会装,她想她若是酆昭,定不会在意他人如何做想,只管装自己的就是。
由此喻楚觉得自己也不应该如此颓落,何况还是为着一个侍女,实在不值得。
这么想着,喻楚倒是少有的对酆昭有了好脸色,笑起来也不见平日对他的拮傲。
她在对他笑,可酆昭还是木头一样,傻站着没个反应。
喻楚不知道,她这番做派,酆昭心里舒服极了,只是他看到她身后的萧何难免别扭,所以依旧冰着一张脸。
“瞧着殿下今日精神不怎么好,可是昨日没睡好?”酆昭面对着喻楚说话,眼睛却瞪着她身后的萧何。
上次打水漂,酆昭在后面远远望着他和喻楚,两人之间的相处看得并不真切,是以他早就想会会这萧二了。
喻楚没搭理他,只是象征性地摆摆手,示意他闭嘴。
酆昭也看出了喻楚的意思,他本就爱逆着她的意思办事,于是更加放肆地朝她冷冰冰一笑:“想来这就是萧家二公子吧,实在是大名远扬,在下早就想见识一番萧公子的风采。”
“世子言重了。”萧何俨然一副公子做派,只是今日却没那么谦虚。
好一个剑拔弩张,喻楚一副看戏的姿态,只盼着两人能发生点什么有意思的事才好。
“这不,殿下一说要为公子办迎客宴,孤紧赶慢赶可算见上公子一面,有道是百闻不如一见,萧二公子果然名不虚传。”
这是喻楚第二次听到酆昭自称孤。
敢情这人是来她云舒殿找场面了。这破落户世子,要权没权要钱没钱,瘾还挺大。
她又听他说:“这么个可心公子侍奉殿下左右,也难怪殿下非要开宴迎客呢。”
这话难听得很,喻楚不喜欢也就没理酆昭,只是觉得这人最近不知怎么,废话越来越多了。
萧何这才得知今日众多贵客因何而来,原是喻楚念自己初来乍到,这才开了宴为自己长长面子。
言外之意即是他萧何归在长公主麾下,打狗还得看主人,往后在这东宁后宫,谁还敢轻视了他不成?
这待遇排场可谓是给足了,酆昭又想起他与喻楚结盟时,正是小小凉亭下简单一石桌,那时他处处小心守拙,腿都站麻了偏偏喻楚连赐座都吝啬。
他那时以为喻楚是不曾在意,如今看来,只是不在意他酆昭罢了,他与萧何,前后待遇天差地别,让他怎能不气。
萧何想起才刚翠竹一事,脸涨的通红,只想着能快些熬过这宴会,日后尽心尽力侍奉护卫,回报喻楚。
喻楚没功夫功夫计较他们两个人“胡言乱语”,自顾自吩咐着开了宴。
宴席人虽多,可喻楚的兴致实在不大,起初她还能应付应付宫里那些贵人,小酌一杯,不料后来葵姑酒也不让她喝了,实在没劲,她便强撑精神与宾客交谈,到最后,葵姑替她揽下应付的差事,她乐得自在,便离了座。
“殿下好没意思的席面。”才下了宴酆昭就哈巴狗似的围到喻楚面前。
他脑子是有泡吗?没意思还不快滚回自己家,朝她叭叭什么?
酆昭这话教人倒胃口,今日席面不算出类拔萃,可到底是喻楚亲自吩咐准备的,现如今他竟敢没脑子的说这话,说也就罢了,还当着萧何的面大摇大摆,他以为他是谁。
酒劲一上,喻楚话里也带了莽撞:“东宁民风淳朴,自是比不上北朔风情。想必昭世子回北朔之日,北朔王定要为您摆一桌精彩绝伦的迎客宴。”
萧何在喻楚后面护着,瞧着真是像模像样,贴身侍卫这一身份他适应的极好。
酆昭脸色惨白,牙口紧紧闭着,喻楚知晓他生气了,也就不说了,只是得意的看着他。
先不说他本就是北朔王的弃子,归国遥遥无期,喻楚迎客这两个字也用的妙得很,他堂堂北朔世子,忍辱负重归国竟成了客?这话分明要往酆昭的脑门子上撞,打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