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栩第一次来沈知予的公寓,是周四晚上。
沈知予说"来我家吃饭"。不是问句。林栩到的时候,沈知予在厨房。灶台上炒着菜,油烟机开着,声音很大。林栩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沈知予在厨房里的样子和在会议室里完全不同。围了一条深色的围裙,袖子卷起来,头发随便别了一下。动作不算熟练,但很认真。
"你会做饭?"林栩问。
"不太会。但我妈以前做的一道菜,我记住了。"
桌上摆了两道菜。一道红烧鱼,一道炒青菜。味道一般。鱼有点咸,青菜有点老。但林栩吃了两碗饭。
"你妈妈还做什么?"林栩问。
沈知予想了一下。"黄酒煮虾。冬天的晚上她经常做。放很多姜,整个厨房都是姜的味道。我爸不喜欢姜,但她不管。"
林栩听着。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
"没什么。想象你爸不喜欢姜但只能忍着的表情。"
沈知予也笑了。
吃完饭,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下来。沈知予倒了酒。威士忌,加了冰。
"你上次在法兰克福喝的就是这个。"林栩说。
"你记得?"
"嗯。"
沈知予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在茶几上。
"林栩。"
"嗯?"
"你上次说了你是被领养的。"
林栩的手指动了一下。左手。碰到手腕上的红绳。
"嗯。"
"我想知道更多。如果你想说的话。"
林栩看着她。沈知予的表情很平静。
她可以不说。沈知予不会追问。但她想说。她想告诉沈知予一些真的东西。哪怕不是全部。
"领养我的家庭在加州。"林栩说。"养父做进出口贸易,养母是家庭主妇。家里有一栋两层的小楼,前院有草坪。很美国的那种家庭。"
"你刚才摸了一下红绳。"沈知予说。
林栩的手指停了。
"你说到领养家庭的时候,左手碰了一下红绳。之前在新加坡也这样。说到不想继续往下说的话题,你就会摸一下。"
林栩没有说话。
"你不用解释。"沈知予说。"我只是注意到了。"
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没有追问。
林栩看着她。沈知予坐在沙发的另一头,灯光照着她半边脸。她没有催促,没有用那种"你告诉我我才能帮你"的眼神。她只是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