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已經停了,但空氣中仍然瀰漫著潮濕的、帶有鐵鏽味的水氣。她站在門檻上,回頭最後看了一眼米蘭達。
「明天之前告訴我答案。」她說。「如果妳拒絕,我自己想辦法。」
「艾莉絲。。。」
「謝謝妳的地圖。」
她走進雨中,沒有回頭。
但她知道米蘭達的目光一直跟著她,直到她消失在轉角。
回到車上,艾莉絲沒有立刻發動引擎。
她坐在駕駛座上,雙手握著方向盤,試圖整理腦中紛亂的線索。
「潘多拉的琴弦」,一個演奏禁忌音樂的地下樂團。「俄耳甫斯的地獄之旅」——最近的演出主題。年輕女性的失蹤。被擺成祈禱姿勢的屍體。
還有朱利安說的那句話:「這個人不是模仿,是學習。」
學習什麼?
學習如何成為「藝術家」?
還是學習如何超越「藝術家」?
她拿出手機,再次閱讀那則沒有號碼的簡訊:
「老師說過,妳會來找我。」
如果朱利安是「老師」,那麼發送這則簡訊的人,就是他所謂的「繼承人」。但朱利安已經被關在柳溪精神病院四年了——他如何與外界聯繫?如何指導一個「繼承人」?
除非
一個念頭從她的腦海中閃過,冷得像一把刀。
除非他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親手殺人。
除非「藝術家」從來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品牌、一套方法、一個可以被傳授的「技藝」。
除非朱利安在入獄之前,就已經選定了一個學生。
一個比他年輕、比他更渴望證明自己、比他更容易被操控的學生。
而那個人,現在正在灰港市的某個角落,為她準備下一場表演。
艾莉絲的手機再次震動。
這次是丹尼。
「有新發現。」他的聲音急促。「受害者的背景。」
「說。」
「她是一名小提琴手。三個月前從樂團離職。同事說她最後提到過一個詞。。。『潘多拉』。艾莉絲,那是。。。」
「我知道那是什麼。」艾莉絲打斷他。「我正在查。」
「妳已經有線索了?」
「不。」她說。「是線索正在找我。」
她掛斷電話,發動引擎。
雨刷在擋風玻璃上來回擺動,發出規律的、令人昏沉的聲響。她駛出舊城區,朝鄉間的方向前進。
後視鏡裡,一輛深色的廂型車保持著距離,跟在她的車後。
她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繼續開車。
有些獵物需要逃跑才會被獵人追上。
而她,已經決定不再逃跑。